馬榮貴從王厚德家出來後直接就去馬家寨趙二狗家門前,因為這幾天趙二狗與他幾個兒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他老婆蒙豔裝病,也沒來參加勞動,所以他們家的水管子沒人願意去給接上,馬榮貴知道後,又帶上兩個家裡的工人,去把他們家管子給接上,嘩嘩的自來水一會兒就把他們家水缸子給灌滿了。
馬榮貴臨走時還回給她講了關於自來水使用的一些規定。帶著工人就回去了,其他村民看到馬榮這一著,都覺得這馬榮貴這心胸寬得如跑馬場。
回到家中,全家人都吃完晚飯了,只有外公與馬明水還在堂屋裡吸菸閒聊天,母親在一旁做著針線活兒。
親人們白天大家都累了,吃完飯都各自回家或者是回在馬榮貴家安排的房間休息了。馬榮貴與兩個幹活的工人吃過給他們留下的飯菜後,那兩人也就回去休息了。
外公此時也說,他也困了。馬榮貴就道:“外公,困了就早點去休息吧,另外你年紀大了,白天的活你能幹多少就幹多少,拿當鍛鍊身體為好,就算你休息,你的那份工資照樣核算。”
榮朝明笑呵呵地道:“還是我榮貴想得周到,外公這身子骨沒問題的,你不用擔心,你得把你自己管好,你可是一家人的主心骨。”
外公走後,大姐從房間出來,向馬榮貴彙報當前的收支情況:“么弟,到目前為止,咱們家總共存下了五百個大洋。本來不是有八百五十個的嗎?你搞‘自來水’工程花去了三百五十個。么弟,這錢花得真是讓人心疼啊。”
馬榮貴笑道:“姐!錢本來賺來就是用來花的,如果不會花錢,賺錢何用?”
馬榮蘭有些不悅地道:“問題是我更噁心周家與趙家他們白白用水,想到這裡心裡就堵得慌。”
“大姐啊!有些事你就不要去想他,就當我馬家前世欠他們就行了,如果老想這事,把心情搞壞了可不划算。”
馬明水也勸道:“你爹我心裡也跟你一樣,但榮貴前面不是說了嘛,這是為後續發展打基礎不說,還會省去不少麻煩,這事就不要糾結了。”
“另外昨天我上街時,在街頭遇到了葉文峰老爺,他說安家請他保媒,他們家想把你娶過去,給他們家當當奶奶,這事我還沒跟大家說呢,你自己是有文化的人,你看看安發富家那個獨兒子安興邦你瞧得上不?”
馬榮蘭一聽安興邦,那可是自己小學時的同學,人長得倒是文靜,現在他聽說還是表弟榮興文中學堂的同學,人還是不錯的,只因為是家中的獨子,被家裡嬌寵慣了,顯得獨立性差一些,但總體她對這安興邦還是印象不借的,可要說家境,人家安家可是遠近聞名的大地主呢。
“馬榮蘭一時臉紅到耳根子下面去了。”有些難為情地道:“爹!這事你作主算了。”
馬榮貴笑著道:“姐!看來你對這安家公子還是有些好感的吧!不過那天我得好好給你把把關,看看這安家少爺配不配得上我大姐。如果是個歪瓜裂棗的傢伙,那就算了。他家是大地主又怎樣,現在咱們也能掙錢,你也是咱們馬家的大小姐不是。”
馬榮蘭拿賬本打了馬榮貴一下道:“你一個小屁孩,懂些啥子呢!閉倒你的的嘴。”
馬榮貴此時只好道:“我不說了,到時我們暗中調查的,這事先放放,我得談下修路的事情。”
馬榮貴又把修路的事跟父親商量了一番,最後說道:“馬路兩邊要砌排水溝。路面用碎石加我們家石灰膏裡過濾出來的殘渣攪拌後鋪平,再用大石碾子夯實即可。今後咱們家燒灰過濾出來的殘渣要找地方堆放好,以後補路可是好材料。我粗略核算了一下,這條路要修好,大概需要五百塊大洋左右。”
這時,馬榮蘭突然站起來,不滿地說道:“么弟!家裡好不容易才存下千把塊銀元,你賣馬支了200塊,安‘自來水’花了三百多,這下可好,你這一修路,錢就全給花光了。我們一家這些日子以來,豈不是在幹賠本賺吆喝的買賣嗎?”
馬明水此時也有些不悅地道:“兒啊!我們有多大能力就幹多大的事,你不要一天逞能啊!”
馬榮貴笑著道:“姐!爹!錢雖是個寶,花完還能找!你們要相信我的賺錢的辦法與能力嘛,這才幾天,我們家房子不是修得比王厚德、甚至於比安發富家還要闊氣,我們應該知足了呢。再說,這個教具加工生產的這個生意也做不長久,今天吳縣令高興讓我們家幹,明天王縣令來了,說不定就不讓我們家幹了,還有現在盯著這塊肥肉的人多得很,我們得居安思危,早做打算才行。”
一聽這活幹不長了,馬榮蘭有些驚訝地道:“那能幹多久呢?如果幹的時間不長,那這路更不能修了。”
“能幹過一二年吧。”馬榮貴道。
堂屋裡一片沉寂。
馬榮貴見大姐與父親都不發言,他又繼續道:“時局就快要變了,接下來我們得優先選擇轉型做關乎民生的主業才是正道。另外,你勸么步與大叔他們各家有餘錢時可適當購置一些田產土產。當然,目前修路和自來水工程,一是可以籠絡人心,二是也能解決我們下一步發展的瓶頸問題。要致富、先修路,這是古訓。另外,我們要轉型民生行業,水是重要的原料之一,沒有水咱們就寸步難行。這一切都是為下一步發展和轉型作坊打基礎。”
馬明水這時小聲對馬榮貴吼道:“榮貴!你可不要亂講什麼時局要變之類的話,這話要是讓保長他們聽了去,可是犯大清律的死罪啊,千萬不要惹火燒身!”馬明水說完還看了看四周,好像四周都長了眼睛似的。
不是馬明水過於小心,而是大清律可不是開玩笑的呢,馬榮貴在前世就知道,雍正年間,崑山才子徐駿恃才放曠。一日書房讀書,風起吹亂書卷,隨口吟出“莫道螢光小, 猶懷照夜心。 清風不識字, 何故亂翻書。”的詩句。不料詩作流傳出去,被政敵抓住把柄上奏。
朝廷指斥 “清風” 暗喻大清,譏諷帝王君臣不通文墨;再加他的另外一首詩中 “明月有情還顧我,清風無意不留人”等句,被判定眷戀前明、訕謗朝廷。雍正御筆批覆,徐駿最終被處斬,詩集盡數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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