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令愛今年十幾啦?我估摸著,她跟我親家那個么兒年紀應該差不多上下吧。這年紀正合適,不如就由我去馬家走一趟,把這門親事給保了。這樣一來,往後咱們三家可就成了轉來轉去的親戚,關係更近一層,走動起來也更熱絡了。”
葉文峰這才明白,安發富是想撮合自己小女兒葉曉芸和馬榮貴。若真能成事,自己後半生便可高枕無憂了。可轉念一想,馬家看得上自家閨女嗎?更何況馬榮貴天資出眾,如今已是師爺,眼看就要升任副警務長,這訊息還是他那個在勸學所當勸學員的外甥李文鑫告訴他的呢。說到底,日後縣裡的警務事務基本上由馬榮貴掌管,若能將他招為乘龍快婿,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葉文峰這時給安發富將酒杯斟滿,又給自己添滿,隨即雙手捧杯說道:“安兄!小女今年十一歲,好像大那馬榮貴一歲,只要你能成全我家這門親事,十頭豬我來出!我才不像你那般小氣,不過一隻豬肘子,你都心疼成那樣。”話音未落,便先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安發富也把酒乾了,笑著道:“十頭豬把馬家么兒弄成女婿,只有你賺的,如果真的成了,你晚上不笑醒過來我都不姓安。”
葉文峰此時又笑著道:“那是自然,只是怕人家瞧不上咱們家閨女呢!”
“女大三,抱金磚,這事你就安心等我的好訊息吧。”
這時葉文峰對安發富道:“聽說那馬榮貴正在籌備縣巡警所的籌建工作呢,據說下週二就要舉辦掛牌典禮了,據說全縣所有保長以上的大官小爺都要出席呢,如果我們倆能出席這個活動,在這個會上露露臉,也是一個很有有意義的事兒呢。”
“什麼?馬榮貴才十來歲就要當副警務長,這未免太兒戲了吧?你說他能講學,能寫會畫,當個師爺確實合適,可讓他做警所的二把手,恐怕不太可能吧。你這訊息靠得住嗎?”安發富有些驚訝地問道。
“絕對準確,這是我外甥親口告訴我的呢。他還說,吳勝之不過是掛個名,所有事務全由馬榮貴一手操辦。為了籌措建警所辦公樓和關押房的經費,他正準備下週上省裡去要錢呢,另外聽說縣城裡不少商家一聽說馬榮貴要當副警務長,紛紛主動跑到縣衙找他,表示願意自願捐款支援他。”
葉文峰認真地保證道。
“這事你怎麼不早說?幸好現在還不算晚。明天我倆就去縣裡走一趟,我安家願捐一千大洋、兩石大米。你也別太小氣了,這可是在支援你未來的女婿啊!”安發富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要是這門婚事真能成,我立馬捐兩千大洋、五石大米。你們都快成正經親戚了,才捐這麼點,你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葉文峰也毫不客氣地回敬了安發富。
“算了,這事咱們倆就說好了,我們倆都捐一樣數怎麼樣,將來警所成立起來了,一定是會取代那個典史大部份職責的,我們兩家還需要得到他們的庇護呢。”
夜已深,兩人才想起院子裡還綁著那個山匪。二人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山匪,安發富把葉文峰拉到一邊輕聲說道:“這狗日和怎麼處置,不行給埋了算了。”
葉文峰擺擺手道:“這可使不得,按目前大清律,如果是他在進行犯罪過程中被我們打死,屬於“登時格殺勿論”,現在可是被我們抓住了,失去了反抗能力,當下我們是沒有權利取此人性命的,得送去縣裡去。不正好嘛,咱們明天一早就送交縣衙去,順便把咱們捐獻的事給辦了。”
於是安發富就安排人先把山匪捆在房梁的柱子上,還交待一定要給他水喝與少量食物吃。不要給渴死了。
且說那些逃回山寨的山匪向羅大鬍子詳盡稟報,說他們眼看就要得手,不料外面突然衝出幾十條槍,內外夾擊,這才功敗垂成。羅大鬍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怒罵道:“媽的,改天定要報此仇。”
這時他才問道:去的人全都回來了嗎?那帶隊的山匪當即開始點名,發現少了二愣子,回說一定是被安家捉住了。
羅大鬍子頓時滿臉兇相,心想:“得趕緊去把這二愣子人給搶回來,絕不能讓他們把二愣子送官,到時候我們的計劃就全暴露了。”
他立刻在二當家黑鷹耳邊耳語道:“你帶幾個兄弟埋伏在去縣城的路上,務必把二愣子弄回來,就算弄不回活的,死人也要給我抬回來,你可知道他如果被送到官府那裡會帶來什麼後果。”
黑鷹帶人出發後,羅奎急忙寫了一封密信,捲成筒綁在老鷹腿上,又餵了它一坨牛肉,在它背上拍了兩下,老鷹便展翅飛走了。
我們又來交待一下馬榮貴與表哥李大毛商定要把那彭水送到劉大偉那裡關押的事。馬榮貴說這事得跟吳縣令請示才能執行,就來到後院找到吳勝之,吳勝之正在看著書,見馬榮貴過來了,就笑著問道:“師爺有事?”
馬榮貴回答道:“是有兩件事得向縣令大人請示呢。”
“你說吧!”吳勝之把書放在旁邊的八仙桌上道。
馬榮貴道了一聲“是”!
“一是關於彭水的關押我想先送到劉大偉那裡去,劉大偉雖是山匪,但是信任我的山匪,另外他現周明軍有血海深仇,這人還是個識文斷字的義氣之人。所以送到那裡關押是最讓人放心的地方,加上這人也是他抓獲的。”
吳勝沉吟片刻後說道:“這事就怕日後會給咱們惹來麻煩。我還是那句話,劉大偉雖說有冤情,可眼下終究是個山匪。即便他針對的是惡霸地主,可誰又能說得準他對付的就一定是惡霸地主呢?這‘惡霸’二字,本就難以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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