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馬榮貴給李大毛、曹福安、王厚林三人仔細安排完針對邱運來的相關事宜後,曹福安與王厚林便轉身準備出門,各自去處理手中分配的事務。然而,就在曹福安剛走到門邊,一隻腳正要邁出門檻之際,馬榮貴卻突然又把他叫了回來。
“福安!你現在就把這張圖紙拿好,趕緊去找施工隊的人,讓他們到我們警所的現場去實地檢視。”馬榮貴將圖紙遞過去,語氣認真而急促,“記住,要多找幾家來看,每一家看完現場、核算清楚後,你都要把他們的報價仔仔細細地記下來。最後,誰家報的價格最低,咱們就把這活交給誰家來幹。”他頓了頓,特意強調道:“這種做法,就叫‘低價中標’。”
李大毛與曹福安都是頭一回聽到這個新鮮的詞兒,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困惑。曹福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警務長,這‘低價中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馬榮貴耐心解釋一番後,曹福安道:“原來就是貨比三家。”馬榮貴笑了笑,“你理解不錯,就是這個意思。”
晚飯時分,馬榮貴、馬榮梅、馬榮豔、彭玉婷、李大毛與縣令吳勝之一家人圍坐吃飯。按吳家規矩,女人小孩本不上桌,因馬榮貴的融入,吳勝之改變了這個傳統觀念。座次不亂,吳勝之坐主位,兩側分別坐馬榮貴和李大毛。
今日菜色豐富,有野山雞燉蘑菇、爆炒肚尖、爆炒腰花和紅燒肉。馬榮貴難得高興,帶來家中一罈箐山春。他本不愛飲酒,自家酒廠釀酒後需要嘗酒把關,酒量漸漸見長。
吳勝之品了一口說道:“這酒確實不錯,難怪外面傳它是黔山小茅臺。”
馬榮貴道:“縣令如果喜歡,我就讓人時常給你帶來。”“可以,但你若不要錢,我可就不要了!”吳勝之笑著道。
馬榮貴笑道:“肯定收,你是縣令大人,還要多收點才行。”
大家接下來就是一陣哈哈大笑!
“這次去省裡,我準備了五十壇,主要是送給賀道臺,聽說他也好這一口。”馬榮貴說道。
“送這麼多幹嘛?”吳勝之不解地問道。
“咱們這回可是去向他爭取政策的呢,總得讓賀道臺他老人家高興才行。”馬榮貴道。
“你這腦子就是靈光,不過這五十壇酒,你就按出廠價開個單子,由縣衙報銷吧,反正辦的是公事。”吳勝之對馬榮貴道。
“縣尊!這怎麼行,這是我的個人行為,今後也沒人能說些什麼,又是我自己家的土特產,就當是我家對這次省裡大比武的贊助。”馬榮貴很是平靜地道。
吳勝之道:“你自己斟酌吧!你辦事還是很靠譜的,來!我們大家共同乾一杯,祝我們的馬警務與李大隊二人明天到省城一路順風!馬到成功!多撈點東西回來!”
沒喝酒的人就以茶代酒,大家都說著:“一路順風!”
說完吳勝之呷了一口酒,夾起一塊野山雞放到碗裡又道:“你明天去了省城,除了賀道臺,省警務公所的幾位主事也不能怠慢,該打點的地方不要省,既然要想從人家那裡撈東西回來,上下的關係都得理順,還有所有花費,只要合理,還是那句話,都可以到縣衙裡來處理。”
馬榮貴正要說些什麼時,吳勝之放下筷子卻又認真叮囑道。“此次比武,你們務必要十二分的重視,省府說要給成績好的州縣撥專項經費擴建警務設施,你們要做好準備,爭取在下月的比賽中拿個好名次回來,咱們縣衙的警務就能再上一個臺階。”
馬榮貴點頭應下:“縣令放心,這些我都記著。我明天帶李大毛一週去把槍支彈藥取回來,就要抓緊訓練大家,主要是時間太緊了,隊內的事兒我都交代給曹福安與榮興志他們了,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的,事情一處理完,我就往回趕,絕不耽誤縣裡的事。”
大家散去休息後,馬榮貴來到李大毛的房間,二人又商量明天一早去省城相關事宜時,突然門上的小黑板有響動。
李大毛出門一看,一把飛鏢插在黑板上,取回屋裡,取下飛鏢上的紙條,只見上面寫道:“他們從上海運回來的洋貨貨,明天抵達省城,說過兩天就要運回黔山。”押貨人有周二娃、周小虎、向鐵峰、蕭硯秋、周雲剛、周雲強等人。
自從上回劉興的飛鏢把門紮了一個坑後,李大毛在門上便掛了塊小黑板,平時寫個通知、傳個訊息十分方便;到了晚上,他就把黑板翻轉過來,有人送信時,飛鏢直接釘在背面,既不傷門板,屋裡也能聽見動靜。
“洋貨要運回來,該不會是槍支彈藥吧?要是真這樣,咱們可就發了,咱們就來個黑吃黑。”李大毛壓低聲音說道。
馬榮貴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道:“表哥,你分析得沒錯。從上海大老遠運來的,絕不可能是去買糧食,省城周邊糧源充足,何必捨近求遠?若說是布匹,省城本地就有綢緞莊和洋布行,貨源齊備,價格也公道,同樣沒必要專程跑一趟上海。這麼看來,周明軍此舉確實蹊蹺,極有可能是在暗中購置武器,悄悄武裝自己手下的力量。”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這樣吧,明天咱們路過劉大偉那兒時,得讓他趕緊安排幾個機靈可靠的人,悄悄跟上去盯梢,務必把這件事的底細摸清楚。倘若這批貨真是軍火,那咱們絕不能放過,必須在半路上想辦法截下來,絕不能讓它落到周明軍手裡。”
“從時間上來推算,他們明天就能抵達省城。如果一切順利,他們返程的時間,差不多正好與咱們是同一天回來。”李大毛分析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盤算。
“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去接我父親他們,你就直接先行一步,去一趟老鷹巖。”他略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神情也變得格外嚴肅,“這件事是絕密,只能你我二人知曉,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就連我那兩個姐姐,馬榮梅和馬榮豔也絕對不能透露分毫,另外,給劉大偉說清楚,他派去的人也要可靠之人,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兩人商議已定,便各自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