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榮貴被彭玉婷拽著往裡走,一同進了後堂。他抬手摘下頭上的禮帽,方才那名中年東家也緊隨而入。看著眼前這位身姿挺拔、俊朗瀟灑的少年,心中頗有好感,當即拱手道:“在下彭富榮。今夜多謝壯士出手相助,若是沒有你,我這黔寶銀樓今夜怕是難逃劫難!”
這時彭玉婷也摘下禮帽,露出原本清麗的容貌。
彭富榮見狀又驚又喜,笑道:“我家大小姐,你今天怎麼打扮成這副俊俏小夥的模樣?”
彭玉婷帶著幾分嬌嗔撒嬌道:“您平日裡總遺憾我不是男兒身,如今這般,您可滿意了?”
彭富榮爽朗大笑:“還在跟爹置氣呢?往日那些話,不過是我酒後胡言罷了,你難不成要記恨我一輩子?”
“我弟弟呢?”彭玉婷開口問道。
“別提那個敗家子!一提他我就來氣,定然又是外出鬼混胡鬧了。”
“彭叔,方才那名劫匪手腕被我的飛鏢刺穿,傷勢不輕,務必儘快包紮救治,怕是撐不了太久。”馬榮貴適時開口提醒。
就在這時,掌櫃快步跑來,湊到彭富榮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隨後躬身退下。彭富榮臉色驟然一沉,轉瞬又恢復如常,轉頭對馬榮貴道:“底下人已經妥善處置,無礙大事。小婷,你替我給這位壯士倒杯茶,我出去片刻就回。”
彭富榮轉身走出後堂,立刻被等候在外的掌櫃拉到一旁。
“老爺!那兩名劫匪已經全部招供了,是公子暗中指使他們來打劫銀樓的,許諾得手之後分給他們三分之一的財物!此事要不要報官?”
彭富榮眉頭緊鎖,沉聲呵斥:“報什麼官!你立刻出去告知圍觀百姓,就說銀樓方才是在做防匪演習,讓眾人安心散去,不必驚疑!”
“老爺,這般說辭未免太過牽強,恐怕難以服眾。”掌櫃面露為難,低聲回道。
“除此之外,你還有更好的法子平息風波、遮掩家醜嗎?速去!”
掌櫃不敢多言,連忙應聲退下。彭富榮望著夜空,滿心憤懣,在心底怒罵:逆子!真是逆子!
平復心緒後,他轉身重回後堂,神色恢復溫和,笑著開口:“小婷,光顧著說話,還未請教這位壯士高姓大名?”
彭玉婷神色淡然,隨口介紹:“他叫馬榮貴,是我們的警務長,您叫他小馬便可。”說完,悄悄朝馬榮貴擠了擠眼。
馬榮貴起身拱手行禮:“晚輩馬榮貴,見過彭叔。”
不多時,彭府下人端來滿滿一桌酒菜。馬榮貴連忙推辭:“彭叔不必如此,我們晚間已經用過晚飯了。”
彭富榮笑著擺手:“些許薄酒小菜,聊表謝意,不然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緊接著,下人又搬來一罈老酒。馬榮貴看清酒罈上的字樣——箐山春酒,心中暗自好笑,卻不便多言。
彭富榮取出兩隻精緻酒杯,面露得意道:“來嚐嚐這酒!這是道臺大人特意贈予我的佳品,一共兩壇,我已飲完一罈,這一罈一直捨不得動。”
彭玉婷在旁笑著打趣:“這酒本就是他家作坊燒製的,要是您喜歡,往後讓他專門給您留著、包下便是。”
彭富榮又驚又喜:“原來如此!這箐山春酒早已被巡撫大人定為官府招待用酒,沒想到竟是小馬的產業!不管如何,今日定要與你共飲一杯,聊表我的感激之心!”
話音落下,他忽然回過神,眼神驚疑地看向彭玉婷,心中滿是疑惑:這丫頭今日言語太過隨意,這般熟稔的口吻,哪裡像是下屬對上級,反倒格外親暱,處處不對勁。
彭玉婷也瞬間察覺失言,連忙圓場:“爹,我們警長明日要參加巡警比武,早已自行立下禁酒令,眼下萬萬不敢飲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