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宰豬成功”
周明軍府邸。 客堂裡燭火搖曳, 李元青、李元奎兄弟二人坐立難安,哪裡還有心思喝茶,方才一路奔逃過來,身上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李元青雙手不停搓著,聲音發抖不說,牙齒還直打仗:“周兄啊,如今我兒子,女婿全都進去了,李大毛剛才又帶人上門傳我問話。再拖下去,恐怕我也要被關進大牢裡去。” 說到這裡,他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後天便是女兒的婚事,賓客都已經陸續到了,一旦我被拿。李家顏面掃地,這喜事直接變成天大的笑話。” 周明軍端著茶盞,指尖微微用力,面上強裝鎮定,心底卻翻起驚濤駭浪。這李明蒿不僅供出買兇刺殺馬榮貴一事,如果他把周李二家虛報工程量、貪吞工程款的舊賬捅出來。
這些賬一旦全部遞送到省府,就算有省提法使陳玉麟從中庇護,自己也難逃干係,但馬榮貴要抓他李元青,用得著如此迂迴嗎,直接當天就一併抓了你,這個馬榮貴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計,我周明軍算是服了,這時他心中有了主意。 “你先莫慌。” 周明軍緩緩放下茶杯,“馬榮貴當天沒有直接把你一併抓了。就說明他暫時不想把事情鬧到魚死網破地步。他這是留了口子,等著我們主動去談。”
李元奎連忙追問:“按典使大人如此說來,我們還有迴旋餘地?” 周明軍哈哈笑後,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常言說得好啊,沒有錢不能辦到的事情。你李元青缺錢嗎?李元奎你缺錢嗎?所有這事我想問題不大,我們現在不是和馬榮貴硬拼,而是尋門路說和。” 此時李元青腦子也快速轉了起來:“你狗東西說得倒是輕巧,僱兇殺人,錢要我出,這下子次出了事,錢還是要我出,你他媽算盤倒是打得精啊。”
但他只是在心中罵罵而已,絕對是不會說出口的。
周明軍沉吟片刻,看向李元青,“馬榮貴現想要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你李家家底厚實,你派一個穩妥可靠的管家,帶著誠意去縣衙面見馬榮貴,探探他的底線。記住,只談私下調停,不要硬碰硬。”
李元青咬了咬牙,眼下沒有別的出路,只能點頭應下。他當即挑選家中最老成的管家,仔細叮囑一番後,讓管家即刻動身前往縣衙。
縣衙大堂,夜色已深。 馬榮貴還沒有回內衙歇息,彭玉婷陪在一旁,正在整理口供卷宗。堂外衙役進來稟報,李家管家求見,說是奉李元青之命,前來陳情。 馬榮貴抬眼,淡淡一笑,對彭玉婷說道:“來了,李大毛這一齣敲打,果然見效。” “要直接見他嗎?” 彭玉婷問道。
“見。聽聽李家能拿出多少誠意。” 馬榮貴吩咐衙役,將管家帶入大堂。 李家管家進門之後,躬身行禮,言辭謙卑:“代縣令大人,小人是李家管家。老爺知曉自家犬子此番闖下大禍,心中萬分懊悔,特地命小人前來,懇請大人高抬貴手,網開一面。只要大人願意從輕處置李明蒿、趙明高一干人,李家願意拿出一筆銀兩,彌補自來水工程的缺口。”
馬榮貴靠在太師椅上,平靜看著管家:“本代理縣令辦案,不會亂抓一個人,也不會憑空私放一個罪犯,但案子可分主次,買兇殺人、貪腐工程款,罪狀有重有輕。”
他頓了頓,緩緩說出條件:“第一,李家拿出銀兩,全額補齊歷年來虛報、貪汙的工程款項,這筆錢全部劃入自來水工程,用作物料與工錢。第二,往後縣裡所有工程,李家不得獨攬,只能參與競爭。第三,李元青要寫下保證書,日後不得再勾結他人、作惡多端。只要這三條全部做到,我可以將案子分層處置,重罪依舊按律審理,但不會繼續向上深挖,不再牽扯旁人。”
管家聽得心頭一震,不敢擅自做主,連忙回話:“大人,這幾件事重大,小人做不了主,我即刻回去稟報我家老爺。” “我只限一個時辰回話,並把我要的東西帶來,如果不回話也行,明天就開始按計劃實施,我這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這紙條你拿回去,這是我的要求。”
馬榮貴說完,從案頭上抽出一張文稿遞了過去。 管家接過文稿匆匆離去。
彭玉婷輕聲開口:“官人,李元青、周明軍心思很深,他們未必會輕易答應。”
“他們會權衡。” 馬榮貴目光望向窗外:“若是不肯答應,案卷往上一送,省提法使就算護著他,他這典使也就做到頭了,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這麼做。因為那樣做就是撕破了臉,最後兩敗俱傷。”
“如果他們家接受條件,捨棄李家這筆錢財保全自身,是他眼下最穩妥的選擇。這便是我的‘宰肥豬’之計,不急於把所有人一網打盡,先追回被貪走的公款,把自來水工程的資金補齊,先辦好民生大事。至於周明軍,留著他,慢慢尋機會。”
不多時,李大毛從外面回來,進門就問:“表哥,李家管家來過了?他們答應沒有?” “他們家管家剛走,我限一個時辰回話,這會可能到家了。”
馬榮貴看向李大毛又道:“你安排人手,盯緊李家和周明軍府邸,不要抓人,只盯著動靜,只要他們同意我的條件,這三條肥豬外加三條旁系蛀蟲,自來水工程的資金難題就能解決了。”
李大毛一拍大腿:“表弟啊!還是你腦子活絡,既能追回貪走的銀子,又暫時穩住周明軍,不會直接捅到省府,免得陳玉麟從中作梗,唉!真是妙啊!”
話說李家管家回到家中,當即把馬榮貴的便條遞了上去。李元青一看,除了管家轉述的那些條件外,每人按六萬大洋放人,從此不再追究任何事情;當然,如若今後還要犯事,新賬舊賬一起算。
三十萬啊!我這些年的奮鬥不是白乾了嘛。 這時他顧不得那麼多了,就對李元奎道:“兄弟,家難你得出大力,我這裡也只能拿出十五萬來,你看你能否拿出另一半,把裡面人全給弄出來算了。”
李元奎明顯不高興地道:“這事我自始自終就沒摻和過你們的事,今天你們弄出事來了,要我來承擔一半,你再是大哥,也沒有這種做事吧?”
李元青也苦笑著看向李元奎:“兄弟,沒有大哥,你這些年能包攬這些工程嗎?還有,我從小把你帶大,給你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墊錢給你做生意;周明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沒少給你承攬工程。這個時候保住我們自己,也是在保周大人。周大人如果一倒,咱們什麼事都會出來,你知道不?”
李元奎那腦袋,差不多埋進自己兩腿中間去了,沉吟半晌他緩緩開口了:“我出十萬,多的我也出不了,每次工程款,都是按三份分的,你也沒少拿,你女婿家就不能出一點嗎,他家三人拿五萬我覺得不過分吧。”
李元青滿臉無奈,只得應道:“行,就讓他們家出五萬,但這事兒恐怕難辦。罷了,他們能湊多少是多少,剩下的缺口我來填,真他媽便宜周明軍了。”
一個時辰後,李家管家如約而至。把銀票交給馬榮貴後笑著道:“大人,能否給我寫張收條什麼的?”
“收條?我收回官家的銀錢還要我開收條?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回去告訴你們老爺,如果他不同意,我馬上退他銀票,我立馬請他們兄弟二人也進來陪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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