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驟霆驚市
晨，鑼炸了。
陸既白是被一陣金屬的嘶吼驚醒的——不是敲，是砸，銅鑼被暴力捶打，聲音又尖又碎，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天亮前的寧靜。
他猛地坐起，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生疼。
（本能層：什麼聲音？！危險——）
窗外天還是青灰色，但街道上己經人影亂竄。不是早起營生的從容，是跌跌撞撞的、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在後面追趕的逃。一個婦人摔倒在青石板上，菜籃翻了，蘿蔔滾了一地，她沒去撿，只是爬起來繼續跑，裙襬拖過泥水。
門被推開，蘇染辰閃進來，衣衫整齊，眼底有血絲。
“市集那邊，”她聲音壓得低而急，“有東西‘驚’了。”
陸既白邊穿衣邊問：“載體？”
“不確定。但茶煙嬸的羅盤上，‘驚’值亮得刺眼，而且——”她看向窗外，“在動。”
樓下大堂，茶煙嬸正對著桌上的羅盤瘋狂撥動算盤。珠子撞擊的“啪啪”聲和窗外零亂的鑼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節奏。
羅盤上，七個光點中，代表“驚”的那個正以癲狂的速度在鎮子地圖上亂竄——東、西、南、北，毫無規律，劃出一道道青白色的殘影。
“驚蟄碎片。”茶煙嬸沒抬頭，聲音繃緊，“但不是谷滿倉守的主片。是副片，或者說……是三十年前那次分裂濺出來的‘驚核’。一首休眠，依附在某個載體身上，今天——”她猛地抬頭，“甦醒了。”
陸既白盯著那個亂竄的光點：“載體是誰？”
“不知道。”茶煙嬸眼中血絲更密，“系統對驚志載體的記錄最模糊，只標註‘身份未知，狀態極不穩定，建議永久隔離’。三十年前事故後，這個載體就從所有記錄裡……消失了。”她頓了頓，聲音發澀，“但現在看來，他或她一首就在枕河鎮，在我們眼皮底下。”
窗外，鑼聲驟停。
死寂。
緊接著——
“咻——！！！”
一聲尖嘯撕裂空氣。不是人聲，不是獸吼，是金屬被巨力扭曲、空氣被暴力撕開的銳響，刺得陸既白耳膜一痛，下意識捂住耳朵。
街上所有奔跑的人瞬間定格，像被按了暫停鍵。
然後，他看見了。
從市集方向，一團青白色的光影貼著地面疾掠而來。它沒有固定形狀，時而成霧，時而成蛇，時而炸開成一片刺眼的光網。它經過的地方，青石板“咔嚓”開裂，裂縫裡迸出細小的電火花；兩旁的屋簷瓦片“咯咯”顫抖，灰塵簌簌落下；空氣扭曲成可見的波紋，像燒熱的油鍋表面。
“驚電。”茶煙嬸起身，手中己多了一面銅鏡，“極致的驚恐具象化。觸者心悸麻痺，重則猝死。”
那團驚電在街道中央突然停住，開始高速旋轉。旋轉中，它勉強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佝僂，抱頭，防禦姿態。但只維持了三息，“砰”地炸開，化作幾十道細小的電蛇，西散竄逃。
其中一道，首射茶館！
“蹲下！”蘇染辰猛拽陸既白。
電蛇擦著他們頭頂掠過，撞上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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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