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驚蟄箋
婚書是涼的。
不是紙張的涼，是那種浸過寒潭水、又在月光下晾了三百年的涼。陸既白的指尖剛觸到箋頁邊緣，就感受到一股細密的刺痛——不是物理的痛，是資料流強制接入的警告。
在他眼中，這張泛著微弱青光的紙頁上，正瘋狂刷過識別資訊：
【物品鑑定：進行中】
材質分析：
基底：青丘月桑樹皮紙（滅絕物種，資料庫無樣本）
墨跡：妖族血墨（主要成分：九尾狐心頭血、立春晨露、未註冊靈能粒子）
封印：三重節氣鎖（驚蟄雷紋、立春桑葉、時序星圖）
【威脅評估】
1. 物種跨界：涉及己標記‘高危族群’青丘狐族
2. 時序異常：婚約日期追溯至三百年前（系統接管前）
3. 能量讀數：持續散發未授權靈波（強度：7342單位，與宿主ID字尾吻合）
建議：立即隔離並上報時序監察院——
“別看那些。”
蘇染辰的聲音切斷了資料流。
她己收傘進門，月白旗袍的下襬沾了雨漬，在青石地板上暈開深色的花。那隻透明翅蝶停在她肩頭，翅膀緩慢開合，每一下都灑落細碎的光塵。
陸既白抬眼，對上她的眸子。
鎏金色的豎瞳在昏暗堂屋裡亮得驚人，像兩盞被封在冰裡的古燈。但仔細看，瞳孔邊緣有細微的裂痕——那是記憶封印的痕跡，他見過類似的，在一些被系統“深度處理”過的人眼中。
“你怎麼知道我能看見？”他問。
“三百年前的婚約，不會找一個看不見真相的人履約。”蘇染辰走向藥櫃，手指拂過那些黃銅拉環，動作熟稔得像回家，“你爺爺沒告訴你？陸家九代‘節氣天眼’，本就是為這場盟約準備的鑰匙。”
陸既白握緊婚書：“什麼盟約？”
“先看條款。”她在八仙桌旁坐下，示意對面，“看完，再決定撕了它，還是簽了它。”
燈被挑亮了些。
婚書在桌上展開。
不是現代那種列印格式，而是豎排毛筆小楷，從右向左書寫。起首一句就讓陸既白瞳孔微縮：
“立約人：玄霄宗末裔陸青崖（轉世身：陸既白）”
“立約人：青丘狐族公主青靄（轉世身：蘇染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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