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
“有些病，不是單靠醫術能治的。有些‘治療方案’，可能會讓病更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既白首視她：“我只知道，醫者見死不能不救。”
“哪怕救了一個，可能會害了更多？”
“那要看‘害’的定義是誰定的。”陸既白說，“系統定的，還是人命定的。”
秦執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轉身：“收隊。毒素事件我會調查，在結果出來前，陸醫師……好自為之。”
三人離開。
探照燈的光柱掃出堂屋，消失在夜雨裡。
門重新關上。
茶煙嬸抱著己經睡著的阿寶，千恩萬謝地走了。堂屋裡只剩下陸既白和蘇染辰，還有地上那攤漸漸凝固的黑血。
“她看出來了。”蘇染辰忽然說。
“什麼？”
“我的身份。”蘇染辰走到窗邊，望著監察院執法車遠去的尾燈，“她的掃描穿透了我身上的‘幻形符’，看到了底層的妖族基因資料。但她沒戳破。”
陸既白的心一沉：“為什麼？”
“兩種可能。”蘇染辰轉身，金色的豎瞳在昏暗裡亮得驚人，“一，她在放長線釣大魚，想看看我們到底要做什麼。二……”
她停頓，聲音輕得像雨絲：
“她也在懷疑係統。”
陸既白想起秦執律最後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那句“有些病不是醫術能治”。
“先不管她。”他蹲下，用手指蘸了一點黑血，放在鼻尖嗅了嗅，“這毒素……不對勁。”
“怎麼？”
“太‘新’了。”陸既白眼中資料流閃過，“清明型毒素一般用於安樂死，作用是讓人在睡夢中平靜離世。但這個變異種……加了‘神經亢奮劑’，會讓中毒者死前極度痛苦。這不是系統的風格——系統追求‘高效無痛’。”
蘇染辰也蹲下來，狐族的嗅覺讓她分辨出更多：“血裡有鐵鏽味……不，是‘時序金屬’的腐蝕氣味。這種金屬只在高階時序官裝備裡使用。”
兩人對視。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來。
“有人想嫁禍谷滿倉，”陸既白低聲說，“但不是系統。是監察院裡的某個人，想借系統的手，讓谷滿倉死得更快、更慘，順便把我拖下水。”
“為什麼？”
陸既白腦中閃過谷滿倉脈象裡那縷金色記憶，那個三十年前的雨夜，那份《自願壽命捐贈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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