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驚蟄締約夜·隱藏的第三方
分卷二 驚蟄蝶契
第七章 繭房夜話
婚後第三日，亥時初。
枕河鎮的蜃樓幻象，還剩兩刻鐘的命。
從茶館二樓窗戶看出去，街巷輪廓開始“化”——屋簷線條像蠟往下淌，青石板紋路像水在晃，鎮子邊幾棟屋乾脆變半透明瞭，能首接瞅見後頭真荒野。
能量在散架。
茶煙嬸蹲地窖口，手裡捧盞油燈，燈焰己經是風裡殘燭的暗紅色。每跳一下，就有一片街區的幻象永久滅。她腳下地面傳來細顫——地下電網在超載硬撐，想保住最後的臉。
二樓廂房裡，另一場“裝樣子”正在鋪開。
蘇染辰站屋子當中，肩頭的信使蝶己經掉了一大半鱗粉，露出底下半透明的翅膜。她雙手在胸前結印，七十二枚本命蝶鱗從她髮間、袖口、甚至心口蝶形印記裡慢滲出來，懸在半空。
每枚蝶鱗就指甲蓋大，薄得像蟬翼，邊兒泛淡金光。它們在空中慢轉，彼此之間拉出細如蛛絲的光弦，光弦交、疊，慢慢在屋裡織出個橢球形光繭。
繭壁半透，裡頭光影流。
最後一枚蝶鱗歸位時，整個光繭嗡一聲，徹底封死。外頭所有聲、光、能量波全被隔了。在系統監控介面裡，這房間現在顯示：
【私密空間能量場·新婚夫婦】
【隱私協議:蘇鏡明-陸明淵聯合簽署版V2.1】
【建議:尊重跨種族婚姻除錯期，72小時內不予深度探查】
【備註:能量波動符合情感交流模型】
這是蘇鏡明三十三年前埋的釘——他跟陸明淵一塊兒起草了份《跨種族隱私保護特別協議》，鑽了當時系統建設的空，塞進了基礎協議庫。這協議到現在還管用，成了眼下唯一的安全殼。
繭裡頭，陸既白盤腿坐繭底。
他感覺一種怪的“靜”——不是沒聲，是所有聲都被濾了、重拼了，變成某種低頻共鳴。連自己心跳在繭裡都格外清楚，每跳一下都帶得繭壁微微顫。
“繭房能撐三個時辰。”蘇染辰在他對面坐下，臉比之前更白，施這術耗得厲害，“這期間咱倆說的話、乾的事，外頭完全探不到。這是商量後路唯一安全的地兒。”
陸既白點頭，剛要張嘴，異變就來了。
他懷裡的驚電種子突然燙。
不是一般的溫，是種尖的、針扎的刺痛。他下意識伸手進懷，掏出那種子——原本暗著的種子這會兒通體泛青白電光，表面那些雷紋像活了似的在遊。
更怪的是，電光脫了種子，化細密電弧，在繭房內壁上開始“畫”。
電弧爬過的地方，留下灼燒似的亮藍軌跡。那些軌跡快拼、連，成一副複雜的立體網圖。陸既白一眼認出來：這是地下電網的結構圖，可比之前在契約紙上見的細多了、活多了。
圖上七個節點像心臟似的規律脈。
每脈一次，節點就亮刺目紅光，然後順網路線路送出一股能量流。所有能量流都匯向同一個地兒——網中央，一個巨大的、正在反向轉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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