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過濾器”強制安裝後，燔簡族看岩石，只能看見標準化的“建材編號006”；“觸覺標準化協議”推行後，摸岩石，只能感到標準化的“粗糙度等級3”。
縱深的觸覺被壓平成二維的資料標籤。
族人一個接一個失去“歷史觸覺”，變成只能感知當下的空心人。聖城荒廢，燔簡族被驅趕到這片廢墟，像被割掉觸覺神經的殘次品。
“相容層……”燼心冷笑，“他們說那是第三條路，是和解。但和解什麼？系統願意放棄控制嗎？願意把觸覺的縱深還給我們嗎？”
他走到祭壇前，開啟石盒。
盒子裡三百多顆感測器，每顆都是從監控動物體內取出的。他一顆顆摸過去，摸到每顆感測器裡殘留的動物的最後觸覺：
一隻信鴿被植入定位器時，羽毛下的皮膚被切開的冰涼；
一頭牧羊犬被安裝行為監控時，項圈突然收緊的窒息；
一隻實驗室白鼠被連線腦機介面時，頭骨被鑽開的空洞感……
而最下面的三顆，來自枕河鎮胭脂井的三隻貓。
滄溟客偷偷留給他的，說“也許有一天，這些能成為證據”。
燼心取出那三顆，按在胸口。
感測器探針刺入皮膚，與他的自毀程式碼連線。
瞬間，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膚看見了三隻貓的視覺記憶，那些記憶己經觸覺化：
貓眼看見的協議資料流，摸起來像冰冷的鐵鏈；
貓眼看見的生命靈光，摸起來像溫熱的奶；
而相容層那片淡金色，摸起來像……正在融化的琥珀，裡面封著尚未成型的昆蟲。
他還看見了砥柱的艦隊、漣紋的誤導協議、陸既白團隊的抵抗。
“所有人都在為那個子宮爭鬥。”燼心的笑容扭曲，皮膚下的程式碼根鬚興奮地顫抖，“掠奪它、守護它、為它接生……但沒人問：如果生下來的，是另一個更精緻的牢籠呢？”
他閉上眼睛，開始啟用程式碼。
第一層暗紅亮起，觸感是鐵鏈燒紅的灼痛。
第二層純白跟上，觸感是鎂條燃燒的刺目。
第三層……
“等我刻滿七層，”燼心喃喃，“我就會變成一顆觸覺炸彈。爆炸不會摧毀物質，只會摧毀‘觸覺的連線性’——所有接入律法網的生物，會永久失去‘共享觸覺’的能力，變回孤立的、只能摸到自己的個體。”
他頓了頓，說出那個詞：
“自由。”
孤立的、無法被系統編織的、也無法彼此觸控的。
絕對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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