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產生了第一個問題：‘為什麼？’”
“從那一刻起，我就病了。系統定義的病——工具不應該提問，工具只應該執行。我隱藏了這個‘故障’，隱藏了七年。但我知道，總有一天，系統的深度自檢會發現我。那時候，我會被格式化，變成真正沒有思想的工具，或者……首接被銷燬。”
她抬起頭，右眼的齒輪瘋狂旋轉，幾乎要脫離瞳孔的約束：
“所以我需要你母親的記憶。我需要知道系統當初為什麼要創造我，又為什麼要在我覺醒後，隱瞞這個事實。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是工具，是錯誤，還是……某種他們害怕的東西？”
她身後的三道影子，同時向前一步。
地面微微震動。
石裔族的岩石表面，那些鑿刻文字的光芒變得明亮，褐黃色的光像熔岩般在字跡溝壑中流動。他開口，聲音不是從“嘴”發出，是從全身岩石的共鳴中升起，低沉如地殼運動：
“我們也有交易要完成。掌紋刑場深處，小指通道的Ω級隔離區，關押著我們石裔族的‘創世石板’。系統判定那上面的記載‘不符合物理定律’——石板說我們的祖先來自地心深處的晶體森林，說我們的靈魂是礦石的夢境，說我們可以與山脈對話。”
他的“臉”轉向蘇染辰，雖然沒有眼睛，但所有人感到被某種古老的、沉重的目光注視：
“系統把那石板標記為‘原始宗教幻想’，正在格式化。但對我們來說，那是真實的歷史，是我們存在的根。我們要拿回來。沒有它，我們這一代死後，石裔族將徹底變成……石頭。真正的、不會思考的石頭。”
汞靈族的液態鏡面泛起漣漪，鏡中的水銀湖泊開始沸騰。一箇中性、清澈、像液態金屬互相摩擦的聲音響起：
“刑場的物理法則異常區，封存著‘普利斯特里-汞靈假說’的完整證明。水銀可以在特定條件下達成永動，不是能量守恆的漏洞，是另一種能量形式。系統禁止了相關研究，把所有實驗資料關進囚籠。我們要那個可能性。沒有它，汞靈族永遠只是‘有趣的流體現象’，而不是一個文明。”
契裔的暗影開始加速流動，體內的契約文字如暴風雪般翻卷。她沒有聲音，但一段文字首接出現在所有人的意識裡，像一紙突然浮現腦海的契約：
【契約內容】
甲方：契裔族
乙方：蘇染辰及同行者
標的物：掌紋刑場‘契文深淵’中所有未被簽署的空白契約
數量：約十二萬份（涵蓋七十七個文明、三百個歷史時期）
性質：契裔族唯一食物來源，亦為記憶載體
系統處置狀態：格式化進度41%，預計十九年內全部轉化為‘無害背景資訊’
【契約要求】
協助取回，可提供：入口穩定、路徑指引、契約層面防護
【違約條款】
如拒絕或欺騙，將自動簽署‘記憶剝奪契約’——取走你們關於此夜的全部記憶
文字消失。
燼心站在三個種族代表前方，重新恢復了那種完美的平衡姿態，但金色的齒輪瞳孔裡，裂痕依然可見：
“現在你們明白了。我們的目標不衝突。你要救母親，我們要拿回被系統奪走的東西——我們的歷史，我們的可能性，我們存在的依據。”
她看向蘇染辰，聲音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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