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一個尚未誕生的宇宙，在胚胎中第一次心跳。
而這一切，都透過五道裂縫，湧向了地面。
豐鎬遺址的上空，出現了奇景：
無數的光流從裂縫中升起，在空中交織成浩瀚的星河。星河裡，有女皇的冠冕，有詩人的酒杯，有商隊的駝鈴，有戰士的刀劍，有未被簽署的契約，有未被唱出的歌謠，有未被畫出的色彩，有未被說出口的愛。
那是所有被系統關押、修剪、格式化、遺忘的可能性。
它們在慶祝短暫的自由。
在真相之光的庇護下，它們至少在這一刻，可以真實地存在。
燼心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星河。
她的金色齒輪瞳孔停止了旋轉。
徹底停止了。
齒輪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銀色的、類似血液的冷卻液。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認知崩潰。
她看到了那些黑歷史。
看到了系統偽造的認證書，看到了清除名單，看到了對自己的應急預案。
她看到了自己為之服務了七年的系統，那個她以為在維護“秩序”與“和諧”的系統，原來建立在如此之多的謊言與背叛之上。
“我是……工具。”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空洞的迴響，“用來修剪歷史的工具，而我自己……也是該被修剪的部分。”
她身後的齒輪虛影，轟然破碎。
化作無數淡金色的碎片，消散在夜風中。
石裔族、汞靈族、契裔也停止了攻擊。
他們看著空中屬於自己種族的可能性光流——石裔族的創世神話，汞靈族的永動證明，契裔族的空白契約——那些他們以為永遠失去的東西，此刻就在眼前，真實地存在著。
他們突然意識到：
他們差點成了系統的幫兇，差點親手摧毀了這些可能性。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只有歷史的洪流在空中奔騰的聲音，像一條無形的大河在咆哮。
蘇染辰還舉著右手。
掌心的透明刺己經暗淡，真相之光幾乎耗盡。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全身的光紋在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一次性釋放如此龐大的真相，對織夢蝶血脈來說是近乎自殺的負擔。
但她沒有倒下。
她看著空中那片星河，看著那些重獲自由的可能性，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但無比真實的微笑。
像她母親三百年前，在核心庫裡做出決定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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