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裂縫還在擴大。
從楓葉大小，擴充套件到巴掌大，再到臉盆大。
銀白色的光流越來越洶湧，開始在大廳裡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熱浪”效果。幾個交易員揉了揉眼睛，以為空調出了問題。
然後，從裂縫最深處——
飄出了一片葉子。
青金色的，脈絡清晰如電路，邊緣有不規則的鋸齒，葉面微微卷曲，像剛從枝頭摘下，還帶著清晨的露水（但那是高維冷凝的概念露水）。
葉子飄得很慢。
穿過銀白色的光流，穿過交易大廳上方複雜的管線陣列，穿過電子報價屏滾動著的紅綠數字，穿過人類慾望與恐懼交織的無形湍流。
它旋轉著，像一片擁有自我意識的羽毛，尋找著陸點。
最終，它落在了大廳中央的“開盤鍾”上。
那口銅鐘是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象徵，每天早晨八點三十分由特邀嘉賓敲響，標誌全天交易開始。此刻離敲鐘還有一個多小時，鍾槌安靜地懸掛在一旁。
葉子貼在銅鐘表面。
沒有粘住，只是輕輕搭在那裡。
但就在接觸的瞬間——
蔡斯的機率流視界模組，捕捉到了一串爆炸性的資料。
不是金融資料。
是座標資料。
一組精確到小數點後十六位的經緯度：北緯41°52′33.12″，西經87°38′22.08″——威利斯大廈的座標。
一組時間戳：當前系統時間戳，以及一個未來時間錨點——22天后的春分日，格林尼治時間12:00:00整。
一段加密資訊流，加密方式是他從未見過的、但視網膜裡的協議墨水殘留自動開始解碼。解碼後的資訊很簡單：
“裂縫己開。風城有刺。尋龍兔合相者。等驚蟄雨。”
資訊末尾，有一個小小的、發光的簽名圖案。
不是文字，是一隻展翅的蝴蝶，蝶翼上有青金色的、類似電路的光紋。
蔡斯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知道那個圖案。
三年前，在協議墨水滲入眼睛、高維資訊沖刷意識的瀕死時刻，他曾在破碎的視覺殘影裡，驚鴻一瞥地看到過類似的圖案。那時他以為是幻覺，是大腦瀕死前產生的無意義影像。
但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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