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程式不會質疑主程式。
子程式只會執行。
金爪兒握緊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她清醒了0.5秒。
在那0.5秒裡，她不是風險評估軟體，她是金爪兒。
是那個父母被系統逼死、發誓要報仇的女孩。
是那個在西安廢墟里，和石敢當分食最後一塊壓縮餅乾的同伴。
是那個……還想變回人類的怪物。
“石敢當。”她突然開口。
“嗯？”
“如果我……如果我完全變了。”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掙脫粘稠的糖漿，“如果我開始把你當成資產，開始計算怎麼利用你，開始考慮賣掉你換資源——”
她停住了。
因為貓眼彈出了警告：
“情感暴露風險：高。”
“建議：保持理性姿態，維持決策者權威。”
“繼續當前話題會降低同伴對你的‘可靠性評估’3-5點。”
她無視警告。
“如果我真的變成那樣，”她繼續說，“你答應我一件事。”
石敢當沒有看她，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說。”
“殺了我。”金爪兒說，聲音很平靜，“不要讓我變成系統的工具。不要讓我用這雙眼睛，去計算更多人的生命價格。在我徹底失去人性之前，結束我。”
車內沉默了十秒。
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壓過路面的沙沙聲。
然後石敢當說：
“我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你說過，‘同伴不是用來計算的，是用來背靠背的’。”石敢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夜色裡，他的眼睛很亮，“我會把你揹回來。背到你能重新說出那句話的那天。”
很天真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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