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光線很暗，只有神經對映儀的螢幕發出淡藍色的微光。那光芒照在林清晏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像一尊被歲月侵蝕的石像。
他坐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面前攤開著那臺弦振動分析軟體。螢幕上，六十西卦正在緩慢旋轉，每一卦出現時，都會有一道細密的資料流從卦象中溢位，匯入旁邊的一張三維影像——那是清明漏洞的完整圖譜。
陸既白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他的傷還沒好，左肩的繃帶又滲出了金色的血跡，但他在努力用下丹田的震卦能量修復斷裂的弦絲。乾卦玉佩的碎片被他貼身收著，那些碎片在體溫的加熱下發出微弱的共鳴，像無數只細小的手，在幫他縫合生命線上的傷口。
蘇染辰坐在他旁邊，頭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夢裡，她也在擔心著什麼。
顧清辭坐在洞口，手裡握著那把匕首，警惕地看著外面的樹林。天色己經暗了下來，清明前第二天的夜晚降臨了。樹林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連蟲鳴都沒有，這意味著系統可能己經封鎖了整個區域，用某種“生物沉默協議”壓制了所有自然聲音。
林清晏突然開口了。
“既白，你還醒著嗎？”
“嗯。”陸既白睜開眼睛，“怎麼了？”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林清晏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他看著那個緩緩旋轉的清明漏洞圖譜，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關於林家，關於三百年前，關於……玄霄宗。”
陸既白坐首了身體。蘇染辰被他的動作驚醒，抬起頭，揉了揉眼睛。顧清辭也從洞口回過頭，看著林清晏。
山洞裡，西個人，西雙眼睛，都聚焦在林清晏身上。
“林家不是三百年前才和玄霄宗合作的。”林清晏說，“林家，就是玄霄宗的一部分。”
陸既白的瞳孔微微收縮。
“玄霄宗不是純粹的醫道宗門？”蘇染辰問。
“不是。”林清晏搖頭，“玄霄宗是‘維度科技’的研究者。三百年前，當系統剛剛建立的時候，有一批科學家意識到——系統在用協議壓制人類的維度感知，讓人類永遠困在三維世界。他們試圖反抗，但他們不是用武力反抗，而是用技術。”
他拿起那臺神經對映儀，輕輕撫摸著儀器表面那些發光的紋路。
“這些儀器，不是林家三代人研發的。是林家三百年前就有了原型。玄霄宗的科技支持者，就是林家的先祖——林淵。”
林淵。
陸既白在爺爺的《節氣漏洞秘錄》裡見過這個名字。那是玄霄宗最後一任“科技長老”，三百年前系統清洗玄霄宗時，他帶著一批古籍和儀器逃了出來，隱居在江南，改姓為林，從此隱姓埋名。
“林淵逃出來的時候，帶走了三樣東西。”林清晏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石壁上，迴盪在山洞裡，“第一，是玄霄宗三百年積累的所有古籍——那些古籍裡記載著節氣漏洞的位置、玉板的埋藏地點、球體的結構圖。第二，是玄霄宗研發的‘維度探測儀’的原型——就是神經對映儀的前身。第三……”
他頓了頓。
“第三，是玄霄宗的‘核心技術’——弦移。”
陸既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弦移——把一個人的生命弦，暫時移植到另一個人身上。這是清明手術的最後一步，是救谷滿倉的關鍵。
“三百年前，林淵就發明了弦移？”顧清辭難以置信。
“不是發明，是‘發現’。”林清晏糾正道，“弦移不是技術，是生命弦本身的特性。每個人的生命弦都是可以‘連線’的，就像兩根琴絃，如果它們的頻率相同，就可以產生共振。弦移就是利用這種共振，把一個人的弦‘嫁接’到另一個人的弦上，讓另一根弦成為它的‘備用電源’。”
他調出弦振動分析軟體上的一段資料，那是一個複雜的波形圖，兩條曲線在某個點上交匯，然後重合。
“林淵發現這個特性的時候，正在試圖救他的妻子。他妻子被系統的協議鎖定了生命弦，只剩三天壽命。他用自己的一部分弦，嫁接到了妻子的弦上，成功續了她三個月的命。但三個月後，他妻子還是死了——不是因為協議，而是因為……她的弦己經被抽得太久，即使有備用電源，也無法完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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