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祠堂的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吟唱聲。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一百三十七個人的聲音。他們坐在祠堂裡，手牽著手，閉著眼睛，齊聲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那是枕河鎮世代相傳的《清明謠》，是祭祀先祖時唱的歌，是在雨中送別親人時唱的歌。
“清明雨，雨清明，先人歸去我獨行。三十年，一場夢，夢裡還聞喚兒聲……”
歌聲從祠堂的窗戶和門縫裡飄出來，穿過雨幕，飄到青崖堂的院子裡。
蘇染辰聽見了。
她感覺到，那些歌聲裡有一種力量——不是能量，而是“意志”。一百三十七個人的意志，一百三十七顆不肯被壓扁的心，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洪流，衝進她的身體。
青丘羽衣重新亮了起來。
不是淡金色，而是純粹的、耀眼的青色，像春天的第一片新葉。
她雙手結印，將那股意志轉化為能量，注入自己的生命弦。
生命弦的頻率從68赫茲飆升至96赫茲，還在升。
100赫茲……110赫茲……120赫茲……
她舉起右手，掌心對準第五隻吞噬者。
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青色光柱從她掌心射出，擊穿了吞噬者的傘蓋。
吞噬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然後炸開了。碎片從空中飄落，像一場黑色的雪。
剩下的九隻吞噬者見狀，同時轉身，向高空爬升——它們在撤退。
蘇染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顧清辭癱坐在她身邊，左腿上的觸手己經鬆開了，但留下了一圈黑色的勒痕。
“染辰……你做到了……”
“不是我。”蘇染辰看著祠堂的方向，“是他們。”
祠堂裡，歌聲還在繼續。
一百三十七個人，手牽著手，閉著眼睛，唱著那首古老的歌謠。
他們的眼淚在雨中滑落，但嘴角有笑。
因為他們的悲傷，化作了力量。
陸既白站在青崖堂的手術檯前，驚蟄針己經插在谷滿倉的神門穴上。
雨水從屋頂的縫隙滲進來，滴在針尾，滴在谷滿倉的胸口，滴在他的生命弦上。神經對映儀的螢幕上，最後一個斷裂點的光芒越來越強。
他沒有出去幫忙。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的左手按在谷滿倉的腕脈上，右手虛懸在驚蟄針上方，全神貫注地維持著共振場的穩定。只要他鬆手，共振場就會崩潰，雨就會停，谷滿倉就會死。
但他聽見了。
他聽見了祠堂裡的歌聲，聽見了蘇染辰的吟唱，聽見了顧清辭的怒吼，聽見了吞噬者炸裂時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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