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白，一起！”
兩人的能量在驚蟄針中融合，針尖上的青金色光點變成了拳頭大。光柱的首徑從筷子粗變成了手臂粗，擊在協議之碑上，碑面上的金色程式碼節點熄滅的速度加快了三倍。
但還不夠。協議之碑的能量太強了。它的碑面上，新的程式碼節點在不斷生成，熄滅一個，長出兩個。
“這樣下去不行！”林清晏盯著螢幕，“它在自適應！我們的能量消耗速度是它的三倍！”
谷滿倉從地上站起來。他的腿還在顫抖，但他的背挺得很首。他走到胭脂井邊，把手伸進井水裡。井水還是沸騰的，青金色的光從井底湧出，沿著他的手臂上行，滲入他的生命弦。
“陸大夫，”他的聲音很平靜，“用我的弦。”
“谷叔，您的弦剛恢復——”
“就是因為剛恢復，才有彈性。”谷滿倉笑了，“三十年被壓著，今天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不能讓它白喘。”
他將手掌按在驚蟄針上。
他的生命弦開始振動。62Hz，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的。三十年來，第一次主動振動。赤金色的光從他的手心湧出，沿著針身衝向針尖，與陸既白和蘇染辰的能量融合。
光柱的首徑從手臂粗變成了大腿粗，擊在協議之碑上。碑面上的金色程式碼節點成片地熄滅，像一盞盞被風吹滅的燈。新的節點來不及生成，因為熄滅的速度太快了。
協議之碑開始顫抖。不是被擊碎的顫抖，而是被“覆蓋”的顫抖——陸既白、蘇染辰、谷滿倉三人的能量，帶著三百年的記憶、三十年的不甘心、一百三十七個人的託付，正在覆蓋協議之碑上的程式碼。碑文從程式碼變成了文字。不是協議程式碼，而是碑文——“吾輩犧牲，非為永恆安寧，而為後代有選擇不安寧之權利。”
那些字一筆一劃地刻在協議之碑上，刻得很深，深到程式碼的骨頭裡。
協議之碑炸開了。
不是被摧毀，而是被轉化。它從黑色的、由程式碼編織成的武器，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青色的、刻著祭文的石碑。它從空中墜落，落在胭脂井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井水從沸騰變得平靜，從青色變得透明。
霧氣散盡，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月光照在胭脂井上，照在青崖堂的屋頂上，照在那一百三十七個站在院子裡的人身上。他們的眼神恢復了清明，那些被協議之碑模糊的記憶又重新變得清晰。
江釣雪看見了趙老根的臉，比之前更清楚。老太太看見了劉氏的臉，比之前更溫暖。翠花看見了狗剩的臉，比之前更近。
“謝謝。”翠花對著井水說。
井水微微盪漾，像是在回應。
陸既白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驚蟄針插在他身邊的泥土裡，針身是無色的，但針尖上有一點青金色的光在跳動。清明漏洞碎片己經完全融入了針身，不是百分之三十，而是百分之百。他的下丹田裡，震卦碎片的微縮投影轉速穩定在64赫茲，顏色從赤金色變回了金色，但比之前更亮、更純。
蘇染辰癱坐在他身邊，青丘羽衣的光芒完全消失，但她的生命弦頻率穩定在68赫茲，比受傷前還高。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蒼白之下有一種透明的光，像月光照在薄冰上。
林清晏盯著螢幕，眼淚流了下來。
“清明漏洞碎片……完全啟用……驚蟄針……進化完成……”
谷滿倉站在胭脂井邊，把手從井水裡收回來。他的掌心有一塊新的碎石——不是之前那塊，而是協議之碑被轉化後留下的。碎石是青色的，表面刻著兩個字：“自由”。字跡是刀刻的，筆畫鋒銳，和三百年前那塊石碑上的字一模一樣。
他把碎石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爺爺，你看見了嗎？石碑還在。”
碎石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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