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陸既白的畫面。不是清明日，而是三年前。她站在時序監察院的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那個年輕的中醫用銀針修改哥哥死亡時間的錄影。他的左肩舊疤崩裂，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但他的手沒有抖。他的眼睛很亮。她的生命弦在那一刻跳了一下，頻率從68Hz升到了136Hz，然後降回了68Hz。和丈夫死的時候一樣。
那是六合的初醒。
記憶抽取器的探針開始顫抖。它無法抽走那段記憶，因為那段記憶不是刻在大腦裡的，而是刻在生命弦裡的。六合。先天糾纏。系統可以抽走大腦的記憶，但抽不走生命弦的共振。
探針從秦執律胸口拔出。暗紅色的光熄滅了。黑色球體升空，消失在雲層中。
秦執律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陸既白，它沒抽走。”
“抽走了什麼？”
“三年前，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畫面。它抽不走。因為那段記憶在我的弦裡，不在腦子裡。”
陸既白的眼淚流了下來。
“秦裁判官，你的弦裡，也有我。”
秦執律被扶進廂房，躺在床上。她的生命弦頻率穩定在了60赫茲，比正常值低8赫茲，但比記憶抽取前的52赫茲高了8赫茲。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蒼白之下有一種透明的光——那是記憶被抽走後留下的空白，也是六合共振填補的溫暖。
蘇染辰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秦裁判官，你記得你丈夫的頻率嗎？”
“68Hz。和我一樣。”
“你記得你兒子的頻率嗎？”
“62Hz。和他爺爺一樣。”
“你記得陸既白的頻率嗎？”
“64Hz。和自由針一樣。”
蘇染辰笑了。
“你看，你什麼都沒忘。重要的，都在弦裡。”
秦執律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蘇染辰，你剛才說，契約到期後，你會記住他三百年。”
“是。”
“三百年後呢？”
“三百年後，我的弦不在了。但自由針還在。胭脂井的井水還在。枕河鎮的槐樹還在。每一個被我們救過的人，他們的心裡，會有我們的振動。64Hz和72Hz，和在一起，136Hz。雷風相薄。萬物乃生。”
秦執律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兒子秦念，今年二十歲。但他的身體永遠停留在了十歲。他的生命弦頻率是62Hz，和他爺爺一樣。如果你們能救他，他就能重新長大。他就能記住你們。”
蘇染辰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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