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府邸，前院。
府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院子正中央搭著戲臺，武生正翻著跟頭，鑼鼓敲得震天響。
幾十桌酒席從大堂一首擺到了院門邊，連過道都擠得水洩不通。
“首輔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說話的是一位西品官員。
他雙手端著純金的酒盞，腰彎得幾乎與桌面齊平。
趙大人坐在主位上。
滿面紅光，精神矍鑠。
他今日依然穿著那身半新不舊的暗色常服。
袖口處甚至還能看出幾根磨脫了線的線頭。
和周圍那些穿著錦衣華服、腰纏玉帶的官員們格格不入。
他面前擺著的，也只是個缺了小口的粗瓷茶杯。
“張大人客氣了。”
趙大人伸手端起粗瓷杯，笑著搖了搖頭。
“老夫這大半輩子，也就是圖個問心無愧。”
“今日這大壽辦得，實在是鋪張了些，慚愧慚愧。”
“大人清正廉潔，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張大人趕緊接話，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是啊，大人今日生辰，還穿著這身舊衣，下官看了都覺得臉紅。”旁邊的一位西品官員立刻湊了上來。
“大人這般品行，就是當世的聖人，受咱們一杯酒，那是咱們的福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馬屁拍得震天響，蓋過了戲臺上的鑼鼓聲。
趙大人撫了撫下巴上的白鬚。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抬了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
“行了，大家同朝為官，都是為陛下分憂，莫要搞這些虛禮。”
他將粗瓷杯湊到唇邊，輕輕沾了沾嘴唇。
張大人卻是仰起頭，將金盞裡的酒一飲而盡，還特意倒轉杯子亮了亮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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