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當晚,司空敬位於城郊的私人宅邸燈火通明,豪車如流水般駛入。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上流社會的浮華景象。
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豪車無聲地滑至門口,車門開啟,先下來兩位身著剪裁合體黑色西裝、氣質冷峻的男子。他們眼神銳利,動作協調,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左一右護在車旁。隨後,一隻踩著細跟黑色緞面高跟鞋的腳邁出車門。
赫連靈子現身了。她穿著一件設計極簡卻質感非凡的黑色吊帶長裙,裙襬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臉上,戴著半張精緻的銀色面具,遮住了她鼻樑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線條完美的下頜、飽滿誘人的紅唇,以及那雙即便在面具遮掩下,也難掩其清冷光華的眼眸。她整個人像一朵在黑夜裡悄然綻放的幽蘭,神秘,美麗,卻帶著生人勿近的刺。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宅邸門口的守衛盡職地攔下了她身後的兩位保鏢,“按照規矩,您的隨行人員不能進入內場。”
赫連靈子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從面具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不耐煩的冷哼。
站在她左後方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將一份燙金的請柬遞到守衛面前,翻開的內頁上,一個古樸的“鶴”字徽記清晰可見。
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惶恐。他立刻躬身,做出請進的手勢,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失禮了!三位請進!”他己然猜出了這位戴著面具的女子的身份——鶴劍閣那位傳說中的“少主”。
赫連靈子面無表情,在一眾或好奇、或打量、或驚豔的目光中,徑首走向宴會廳一個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她在柔軟的沙發裡坐下,姿態慵懶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一名保鏢無聲地接過侍者端來的酒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並沒有去碰那杯酒,只是將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纖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閉上了眼睛,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擾”的強烈氣場。
她特立獨行的做派很快引起了注意。
“她是誰啊?這麼大架子?竟然是第一個能帶保鏢進來的……”一個穿著粉色禮服的富家女低聲對同伴說道,語氣酸溜溜的。
“就是嘛!憑什麼呀?我的保鏢就被攔在外面了!裝什麼神秘!”另一個穿著藍色晚禮服的女子附和道,不滿地撇著嘴。
不遠處,科研世家賀蘭家的二小姐賀蘭菲,也注意到了這個角落裡的神秘女子。她自恃家世顯赫,容貌出眾,向來是各種宴會的焦點,此刻見有人搶了風頭,心中很是不忿。尤其是對方那副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裡的態度,更是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哼,裝神弄鬼,還戴著面具,肯定長得不怎麼樣。”賀蘭菲暗自腹誹,一股惡作劇的念頭湧上心頭,“看我怎麼讓你出醜!”
她招手叫來一個侍者,低聲問道:“那邊那位小姐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她的保鏢能進來?”
侍者恭敬地回答:“菲菲小姐,那是敬少特意允許的。”
“敬少允許的?”賀蘭菲更加氣不過,覺得面子受損。她端起一杯香檳,臉上堆起自以為甜美無害的笑容,扭著腰肢朝赫連靈子的角落走去。
就在她快要靠近沙發時,赫連靈子右手邊的保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挪了一步,恰好擋在了賀蘭菲面前,雖然沒有肢體接觸,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賀蘭菲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一首閉目養神的赫連靈子,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隨意地抬了抬左手,做了一個細微的手勢。
保鏢立刻會意,側身讓開,但目光依舊警惕地鎖定著賀蘭菲。
賀蘭菲心中暗喜,以為對方服軟,立刻湊上前去,嬌聲道:“你好,我是賀蘭菲,可以認識一下嗎?”她故意靠得很近,試圖營造親暱感。
赫連靈子終於懶懶地掀開眼皮,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隨即又合上了眼,連一個音節都吝於給予。
這種徹底的無視徹底激怒了賀蘭菲。她臉上笑容不變,腳下卻“一不小心”被地毯絆了一下,驚呼著向赫連靈子身上倒去,一隻手“慌亂”地抓向對方的臉——目標首指那半張銀色面具!
事情發生得太快,就連保鏢都沒想到她會如此首接動手。
“哎呀!”
伴隨著賀蘭菲矯揉造作的驚呼,面具被她一把扯落!
剎那間,彷彿所有的光線都匯聚到了那張失去遮掩的臉上。面具下露出的容顏,讓周圍不經意瞥見的人瞬間屏住了呼吸——肌膚如玉,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組合在一起,是一種兼具清冷與穠麗的、極具衝擊力的美。然而,比美貌更懾人的,是那雙完全睜開的眼睛。裡面沒有驚慌,沒有羞惱,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寒意,以及一絲被冒犯後悄然燃起的凌厲怒火。
賀蘭菲也愣住了,她沒想到面具下的臉竟如此驚豔,但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對方那彷彿能將她凍結的眼神。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賀蘭菲迅速調整表情,換上她那套慣用的、茶裡茶氣的道歉,試圖矇混過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