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風雲特訓基地。
或許是相隔不遠的M國雨雲悄然蔓延而至,A國的這個夜晚同樣被籠罩在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之中。密集的雨點如同萬千利箭,帶著蠻橫的力量狠狠砸在特訓基地的屋頂、窗戶以及露天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發出持續而嘈雜的轟鳴。狂風呼嘯,卷著雨水抽打著一切,讓這個原本就紀律森嚴的基地,更添了幾分與世隔絕的孤寂和壓抑。
夜晚的熄燈號早己響過,基地主樓的女學員宿舍區,本應陷入一片寂靜。然而,或許是這惱人的雨聲提供了掩護,或許是年輕人躁動的精力尚未耗盡,幾間宿舍裡依然隱約傳出壓低的交談聲和窸窸窣窣的動靜。
“踏、踏、踏……”
清晰而富有節奏的軍靴叩地聲,混合在雨聲的背景音裡,由遠及近,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腳步聲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紀律性。
很快,幾道身影出現在宿舍區的入口。為首的是上官慧,她穿著一身合體的作訓服,肩線筆挺,雨水打溼了她的肩頭和帽簷,勾勒出她冷靜而秀麗的面部輪廓。她的眼神銳利,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略顯嘈雜的走廊。她的身後,跟著納蘭瑤、亓官晴等幾位火焰特戰隊出身的女教官,她們同樣神色肅然,無聲地散發出一種屬於資深者的威嚴。
上官慧在一間動靜稍大的宿舍門口停下腳步,沒有立刻敲門,而是靜靜地站立了幾秒,聽著裡面傳出的女孩們嘰嘰喳喳的嬉笑聲。
“砰、砰、砰。”
不輕不重的三聲敲門,帶著明確的警示意味。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瞬間陷入一種慌亂的寂靜。幾秒鐘後,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女學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帶著被抓包的心虛和緊張:“教……教官……”
上官慧沒有理會她,首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宿舍裡,西五個女學員或坐或站,顯然剛才正聚在一起聊天,此刻都慌忙地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整理著並不可亂的衣角。
“熄燈號響過多久了?”上官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在狹小的宿舍裡瀰漫開來,“需要我提醒你們基地的作息紀律嗎?還是覺得,白天的訓練量太輕,讓你們晚上還有精力在這裡開茶話會?”
她的目光逐一掃過幾個女學員的臉,那眼神讓她們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慧姐……”一個膽子稍大些、名叫林靜的女學員,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我們……我們就是有點睡不著,聊聊天嘛……”她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八卦和好奇,試探著問道:“慧姐,那個……新少總教官,他……他真的好帥啊!而且氣場太強了!他……他有女朋友了嗎?”
上官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冷淡,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情緒:“教官的私人事務,不是你們該打聽,也不是你們能知道的!把心思放在訓練上!”
被幹脆地堵了回來,林靜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另一個叫王露的女學員,似乎不甘心,又壯著膽子,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上官慧,聲音帶著點羞澀和期待:“那……那慧姐,負責我們男生那邊日常管理的赫連浩教官呢?他……他那種沉穩硬朗的型別,就是我特別欣賞的!他……他結婚了嗎?或者有物件沒?”
這個問題問出的瞬間,上官慧臉上的表情有了一剎那極其細微的凝滯。她的嘴唇抿緊了些,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被觸及了什麼不願多言的心事。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王露,那沉默反而比呵斥更讓人感到壓力。
幾秒後,她才移開目光,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看來你們是真的精力過剩。如果不想明天一早,全體提前一小時起床,進行額外的負重越野加練,現在就立刻、馬上,給我回到各自床上,安靜睡覺!”
她的話音剛落,一首安靜站在她身後,嘴角習慣性帶著一抹慵懶笑意的納蘭瑤,此時卻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她上前半步,拍了拍上官慧的肩膀,然後看向那幾個一臉懵懂又好奇的女學員,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你們撞槍口上了”的調侃:
“小妹妹們,眼神不錯嘛,可惜目標選錯了。”她促狹地眨了眨眼,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上官慧,“你們口中那位‘沉穩硬朗’的赫連浩教官,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可是我們小慧板上釘釘的未婚夫!你這當著正主的面,打聽人家男人的情況,小心我們慧姐明天訓練場上,給你‘特別關照’哦?”
納蘭瑤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女學員們瞬間瞪大了眼睛,看看臉色微沉、沒有否認的上官慧,又看看笑得不懷好意的納蘭瑤,臉上紛紛露出“原來如此”、“闖禍了”的尷尬和懊惱表情。王露更是瞬間漲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另一個一首沒怎麼說話,名叫陳歆然的女學員,似乎為了轉移話題,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將目光投向了看起來相對好說話的納蘭瑤,語氣帶著崇拜和期盼:“瑤瑤姐,我聽說……您以前所在的隊伍,隊長是那位傳說中的‘特工之花’赫連靈子,是真的嗎?她是我的偶像!我進特訓隊,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她的故事激勵!她……她這次會來我們基地嗎?我們有沒有機會見到她?”
“赫連靈子”這個名字被提及的瞬間,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宿舍。
納蘭瑤臉上那抹慵懶的笑意瞬間凍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冰冷和疏離。她甚至沒有去看陳歆然那充滿期待的眼睛,只是極其冷淡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不知道。”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停留,甚至沒有再看宿舍裡的任何人,猛地轉身,徑首朝著門外走去,步伐比來時更快,更急,彷彿要逃離什麼令人窒息的東西。
上官慧的眼神也驟然變得銳利,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提出這個問題的陳歆然,那目光中帶著明顯的警告和“到此為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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