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烈日如同巨大的熔爐，將風雲特訓基地的每一寸土地都炙烤得滾燙。高強度的戰術協同訓練剛剛結束，教官宣佈有十五分鐘的短暫休息時間。大部分學員如同被抽乾了力氣，首接癱倒在陰涼處或訓練器材旁，大口喘著氣，貪婪地補充著水分，連說話的力氣都彷彿耗盡。
赫連靈子獨自一人坐在一處相對僻靜的單槓器械陰影下，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立柱。她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額角和頸間的汗水沿著細膩的皮膚滑落，浸溼了作訓服的領口。她看起來和周圍那些筋疲力盡的學員沒什麼兩樣，甚至因為那過分白皙的皮膚和纖細的骨架，更顯得有幾分脆弱。
然而，這份“脆弱”和之前她展現出的那種能“弄到東西”的神秘能力，卻像磁石一樣，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幾個同樣渾身汗溼、臉上帶著疲憊與某種躁動的男學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推搡著，朝著赫連靈子休息的方向湊了過來。為首的是雷諾，他身材高壯，臉上帶著點痞氣，是男學員裡出了名的刺頭。
“蕭同學，”魏子豪子的注意。他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友善、實則帶著幾分試探和討好的笑容，“聽說……你挺有門路啊？能弄到一些……基地裡搞不到的‘資源’？”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神里閃爍著精明的光。
赫連靈子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雷諾和他身後的幾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問：“想要什麼？”
這時，站在魏子豪旁邊的雷諾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他個子稍矮，眼神靈活，帶著點機靈又滑頭的氣質。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湊近些，用手在嘴邊比劃了一個夾煙的動作，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個陶醉的吐菸圈的表情，壓低聲音，帶著急切的渴望：
“楠楠姐，”他甚至自來熟地用起了親暱的稱呼，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能不能……想辦法給兄弟們弄點這個？就這個！訓練太他媽熬人了，快頂不住了，就想來一口解解乏！”
赫連靈子的目光在黃風那充滿期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冷淡地移開。她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而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其他的，或許可以想想辦法。這個，”她瞥了一眼魏子豪還在比劃的手，“不行。”
“為什麼啊？”黃風臉上的笑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骨頭，“唰”地垮下來，眼睛裡剛還閃著的光一下子滅了，像戳破的氣球。他雙手合十舉到胸前，手指緊張地絞著，指節泛著紅，活像在廟裡求籤的香客，身體不自覺地往前探了半步，幾乎要貼到赫連靈子面前。
“求求你了！就一點點——指甲蓋那麼點！”聲音裡帶著哭腔，尾音都在發顫，“價格好商量！你看我們那教官，整天拿個哨子吹得人腦殼疼，昨天小王都被罰跑暈過去了，我們真快被訓成狗了！就指望這個續命呢……”說到“訓成狗”，他還誇張地耷拉下眼皮，嘴角撇成個委屈的月牙，連鼻尖都泛紅了。
赫連靈子的眉頭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幾不可見地擰起個極小的疙瘩——不是為難時的糾結，而是厭惡，像聞到了變質的食物，連呼吸都頓了半拍。眼尾的弧度瞬間冷了下來，像結了層薄冰。
她纖細的脖頸微微轉動，目光越過的黃風肩膀，落在遠處被熱浪烤得扭曲的地平線上——那裡的空氣像融化的玻璃，模糊了天地的邊界，連風裡都帶著股焦糊的熱氣。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指節泛出一點白，聲音卻輕得像片羽毛，偏每個字都帶著冰碴：“沒有為什麼。”
黃風還想再說，卻被她下一句釘在了原地。
“我討厭這個味道。”赫連靈子的目光終於轉回來，首首撞上他的眼睛——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沒了剛才的溫度，冷得像深冬的湖面，“像爛掉的木頭，又腥又臭。”她甚至微微偏過頭，極輕地吸了口氣，又飛快地屏住，彷彿連空氣裡都飄著那股讓她噁心的味道。
黃風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可憐像被凍住了。
“還有，”赫連靈子的聲音稍微抬了半分，卻更像塊冷硬的石頭砸在地上，“我不收錢。”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邊緣的銀線刺繡，那是朵小小的梅花，針腳細密，“只交朋友。”
說完，她嘴角牽起個極淡的弧度，卻毫無笑意，倒像是在魏子豪和自己之間劃了條清晰的界線——線這邊是她的規矩，線那邊，是他碰不得的底線。
黃風還想再糾纏，卻被旁邊的魏子豪拉了一下。魏子豪看起來比黃風沉穩些，他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一個更和善的笑容，他先是拍了拍黃風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自己上前半步，對著赫連靈子，雙手虛握，模仿了一個舉杯飲酒的動作，試探性地問道：
“楠楠同學，那……這個呢？這個總可以吧？訓練完了，喝點小酒，解解乏，也不過分吧？” 他眼神里帶著期待，觀察著赫連靈子的反應。
赫連靈子收回目光，落在黃風那帶著試探和期待的臉上。她沉默了幾秒鐘，彷彿在權衡什麼，指尖無意識地在身旁的沙地上劃了一下。然後，她抬起眼，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淡然，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丟擲了三個字：
“等著吧。”
這話聽起來模稜兩可，但在黃風幾人聽來，卻彷彿是默認了有可能。幾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著“有戲”的資訊。
“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等你訊息！”黃風連忙說道，生怕赫連靈子反悔。
“你這朋友我們交定了！”魏子豪也補充道，用力拍了拍胸脯。
幾人又說了幾句感謝和期待的話，這才心滿意足、勾肩搭背地離開了，彷彿己經預見到不久後就能暢飲一番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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