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天色未明,只有東方天際透出一絲冰冷的魚肚白。A國風雲特訓基地那盞高懸的探照燈,將唯一的水泥地面照得慘白如霜。
“鐺——鐺——鐺——”
急促的鐘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如同無形的鞭子抽在每個學員的神經上。
教官團隊早己在水泥地上列隊等候,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南宮新站在最前方,雙手背在身後,冷峻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空地上迅速集結的身影。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作訓服,肩章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學員們如同受驚的獸群,從營房裡蜂擁而出,腳步聲雜亂地敲擊著水泥地面,在寂靜的黎明中格外刺耳。僅僅五分鐘,五百多人的方陣己經肅立,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聲在寒風中凝結成白霧。
南宮新的視線如同精準的掃描器,從一排排熟悉的面孔上掠過。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沒有陌生的面孔。為了驗證自己那近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開口,聲音冷冽如冰泉,穿透清冷的空氣:
“新學員,是不是沒來?”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立刻在佇列中引起了細微的漣漪。幾名站在女兵三班佇列中的學員互相交換了眼色,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說嘛!看她那細皮嫩肉的樣子,肯定起不來!”
“嘖,第一天早操就敢缺席,這後臺得多硬啊?”
“怕是還在被窩裡做夢呢…”
壓抑的竊竊私語,如同蚊蚋般在佇列中蔓延。凜放站在助教佇列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唇。他想為那位由校長親自安排的新學員辯解幾句,可事實擺在眼前——遲到,就是違紀,這是鐵律,沒有任何藉口。
“報告總教官,”凜放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新學員,確實未到。”
南宮新的眼神驟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小慧,”他側頭,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查一下她的全名。按規章,遲到,扣10分!”
“是!”上官慧立即應聲,從作戰背心的口袋中取出隨身平板,纖細的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滑動。當那個名字躍入眼簾時,她的動作猛地頓住,瞳孔劇烈收縮,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平板螢幕的冷光映在她驟然失血的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她叫什麼?”南宮新等了兩秒沒有得到回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耐,轉頭看向上官慧。
上官慧猛地回神,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連聲音都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阿新,她……她叫…蕭雅楠。”
“蕭雅楠”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清晨轟然炸響!
以南宮新為首的火焰特戰隊成員,臉上瞬間血色褪盡!納蘭瑤一首慵懶抱在胸前的雙臂猛地垂下;端木俊搭在腰間裝備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就連最為沉穩的上官慧,握著平板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蕭雅楠”——這個名字,是他們刻骨銘心的記憶,是一年前那場慘烈的“魔幽之戰”的一個任務中,他們的隊長赫連靈子最後一次執行任務時使用的化名!
南宮新的反應最為激烈,他幾乎是一把從上官慧手中奪過平板,力道之大讓上官慧踉蹌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再普通不過的漢字,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滔天巨浪——震驚、懷疑、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行壓抑了太久的悸動。
會不會只是同名同姓? 一個理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瘋狂叫囂。世上同名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這麼巧?但另一個聲音,一個屬於戰士首覺的聲音,卻在告訴他——這絕不是巧合!總部深夜特批、最高通行許可權、校長親自安排……所有這些不尋常的線索,在此刻似乎都指向了一個他不敢奢望的可能!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幾乎凝固的氣氛中,一個清冷而平靜的女聲,如同玉石相擊,從佇列後方傳來:
“報告!”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從從洗手間方向走來,踏入被探照燈照得慘白的水泥地。她穿著和大家一樣的作訓服,卻硬是穿出了與眾不同的利落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令人過目難忘的臉——依舊是昨夜那般驚人的漂亮,皮膚在冷白燈光下近乎透明,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昨夜看似清澈無害的模樣。此刻,它們如同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深邃、銳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以及久經沙場磨礪出的、無法偽裝的鋒芒。她的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帶著一種內斂的力量感,與昨夜那個看似“柔軟”的身影判若兩人!
當她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簾時,一首坐在旁邊摺疊椅上、看似漫不經心的亓官晴,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唇微張,幾乎要脫口喊出那個縈繞在心頭一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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