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情緣之風雲變幻》第八十章 野外生存(六)(1)

作者:簫柳憶·4小時前

提到那十二個人,陳文婷的臉色瞬間褪去最後一絲血色,白得像張被雨水泡透的紙。嘴唇哆嗦著,像是秋風裡打顫的枯葉,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上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泥濘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小臂的肌肉都在抽搐,彷彿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般,每一寸皮膚都透著寒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又涼又癢,可她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他……他們……”陳文婷的聲音哽咽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往邊界外去了……我們當時不敢過去……聽到那邊傳來狼嚎……一聲接一聲……”她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他們……他們似乎遇到了……遇到了狼群……”

“狼群”兩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她的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搖晃,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瞳孔放大,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彷彿又回到了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狂風捲著暴雨,樹影在閃電中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怪物,遠處的狼嚎一聲比一聲近,帶著血腥的戾氣,還有同學們撕心裂肺的尖叫……

南宮新的瞳孔猛地一縮!果然是狼群!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沉得嚇人。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連狂風都似乎在他面前停滯了一瞬。他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他渾然不覺。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邊界外的叢林是未開發區域,狼群活動頻繁,更何況現在是雨夜,能見度極低,學員們手無寸鐵……

“冷靜點!”南宮新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像一把鋒利的刀,劃開了瀰漫的恐慌,“告訴我,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的嚴厲像一劑清醒劑,讓陳文婷打了個寒顫。她猛地回過神,知道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每一秒鐘都可能關係到那十二個人的生死!她用力咬了咬下唇,首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用疼痛勉強保持住清醒。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下來,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她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前方。

“是……是那邊!”陳文婷猛地抬起手,因為恐懼和激動,她的手臂抖得非常厲害,像風中搖曳的枯枝,指尖顫抖著指向一個方向——那是更深、更黑暗、更未知的叢林深處。那裡的樹木比周圍更加茂密,枝椏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黑網,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她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泛白,指尖冰涼,彷彿剛觸控過寒冰。

南宮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裡,只有濃密的、在狂風中搖曳的樹影,以及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彷彿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狼嗥——那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種原始的兇殘,像是在宣告獵物的歸屬。還有學員們可能發出的微弱呼救,被風雨撕扯得支離破碎,若隱若現,像一根細針,扎得他心臟生疼。赫連靈子呢?她有沒有受傷?她總是那麼要強,訓練時從不喊累,此刻會不會為了保護同學,衝在最前面?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再次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與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她低下頭,不敢去看南宮新的眼睛,聲音哽咽著,充滿了自責:“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太害怕了……當時狼嚎聲越來越近,我們……沒敢過去……沒能幫上他們……”

南宮新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風暴卻在急劇醞釀。他能想象出當時的混亂和慘烈:一群缺乏實戰經驗的學員,在漆黑的雨夜中迷失方向,突然遭遇狼群,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試圖反抗,卻在野狼的獠牙下顯得那麼脆弱……對於他們來說,狼群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那是死亡的代名詞。

“槍聲?”南宮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追問了一句,眼神更加銳利,像鷹隼鎖定獵物,“他們有槍?”

“是……是訊號槍!”陳文婷連忙回答,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南宮新,眼中帶著一絲乞求,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安慰,“還有……還有教官分發的防熊噴霧和電擊棒……每個人都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不確定,“但……但那些不知道對狼群……有沒有用……”

訊號槍,防熊噴霧,電擊棒……南宮新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些東西對付零星野獸或許有效,訊號槍能發出強光和巨響,或許能暫時嚇退野狼;防熊噴霧的刺激性氣味能讓野獸暫時失去攻擊能力;電擊棒的電流能讓小型動物麻痺……但面對成群的、被血腥味刺激得兇性大發的野狼,這些東西確實是杯水車薪。訊號槍的強光在雨夜中作用有限,防熊噴霧的劑量不足以驅散一群狼,電擊棒的威力更是難以對野狼造成致命傷害。他的心沉得更低了,像墜入了冰冷的深潭。

他不再多問,從陳文婷斷斷續續的描述和她那極度恐懼的表情中,他己經大致瞭解了情況。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不能再耽擱了!多耽誤一秒,學員們就多一分危險!

“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動!”南宮新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陳文婷,聲音冷冽而果決地對她和其他學員命令道。他的目光掃過縮在掩體後的幾個學員,他們個個臉色蒼白,渾身溼透,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像一群受驚的羔羊。

他立刻轉向自己的隊員,眼神恢復了軍人的冷靜和銳利,之前壓抑的情緒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此刻只剩下高效的指令:“烈火,跟我來!”

“烈焰,留下警戒,保護好這些學員,每隔五分鐘用加密頻道彙報一次情況,隨時保持通訊!”

“帶上所有裝備,中繼器立刻架設,確保通訊暢通!醫療兵跟緊,帶上止血帶、強心針和抗生素!”

“是!”烈火別動隊的隊員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像驚雷劃破夜空,與之前的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的動作迅速而精準,沒有絲毫猶豫。被稱為“烈火”的隊員立刻檢查了腰間的麻醉槍和背上的突擊步槍,戰術靴在泥濘中踩出沉穩的聲響;“烈焰”則迅速從揹包裡取出紅外夜視儀和聲波驅逐器,在掩體周圍佈下簡易警戒;負責架設中繼器的隊員動作麻利地將摺疊式天線固定在附近最高的樹幹上,除錯頻率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跳動,螢幕上很快跳出訊號強度的綠色指示;醫療兵背起沉重的急救箱,裡面的注射器、繃帶和消毒水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緊隨其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南宮新最後看了一眼陳文婷手指的方向,那片黑暗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如同淬火的鋼鐵,沒有絲毫動搖。他緊了緊身上的戰術揹帶,金屬搭扣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麻醉槍——裡面裝的是高濃度鎮靜劑,足以讓一頭成年野狼瞬間失去行動能力,還有腿上的軍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寒光。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泥土的腥氣、雨水的溼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氣味很淡,卻像一根毒刺,扎進他的神經。

靈子,等著我!

他在心中默唸,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然後不再有任何遲疑,猛地一揮手,低吼一聲:“出發!”

話音未落,他己經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率先朝著陳文婷所指的方向衝了出去。他的身影矯健而迅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在溼滑泥濘的林間地面上快速移動。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相對堅實的樹根或岩石上,儘可能地減少阻力和聲音,戰術靴踩過積水的窪地,濺起細小的水花,很快又被風雨吞沒。深黑色的作戰服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只留下一個決絕而堅定的背影,以及逐漸遠去的急促腳步聲,消失在風雨交加的密林深處。

留在原地的陳文婷和其他學員,看著南宮新他們消失的方向,彷彿看到了絕境中的一絲曙光。儘管風雨依舊,寒冷刺骨,掩體漏進來的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衣服,凍得他們瑟瑟發抖,但他們的心中,卻因為那道衝入黑暗的身影,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希望之火。陳文婷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指尖冰涼,卻緊緊攥著,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默默地祈禱著,淚水混合著雨水,再次滑落,滴在泥濘的地面上,無聲無息。

不遠處,首升機的旋翼依舊在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在為這支衝入險境的救援隊伍,奏響一曲悲壯而激昂的序曲。螺旋槳帶起的狂風捲著雨水,吹得周圍的樹木嘩嘩作響,更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而在那片更深、更危險的黑暗叢林裡,一場與時間、與野獸、與死神的賽跑,才剛剛開始。南宮新的速度越來越快,耳邊是狂風呼嘯的聲音、樹葉摩擦的聲音、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那若隱若現的狼嚎聲。他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對赫連靈子和其他學員安危的深切擔憂,以及對那些兇殘野狼的冰冷殺意。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指引著方向,也燃燒著不容失敗的決心。

前方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伴隨著低沉的嗚咽聲。南宮新的腳步猛地一頓,握緊了腰間的麻醉槍,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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