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五百二十七名學員,如同被無形線繩牽引的木偶,帶著尚未完全平息的憤懣和濃濃的好奇,迅速在基地主樓前那巨大的、被烈日灼烤得微微反光的操場上整齊列隊。空氣彷彿凝固,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暗示著底下湧動的暗流。
所有教官團隊,包括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凜放,也全部集中到了隊伍的最前端,站成筆首的一排,神情肅穆,與身後學員隊伍的躁動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令人窒息的等待開始了。
南宮新就站在大樓投下的那片濃重陰影邊緣,身形挺拔如松,冷硬的面容隱藏在帽簷的陰影下,讓人看不清具體表情。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目光,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彷彿要將他們內心深處最後一絲不服與質疑都剝離出來。他就這樣沉默著,整整兩分鐘,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這死寂的壓迫感比任何訓斥都更讓人難熬。學員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隊伍裡連吞嚥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一些原本還心存僥倖或不滿的學員,在這無聲的威壓下,也漸漸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就在這寂靜達到頂點,幾乎要讓人崩潰的瞬間——
“嗒…嗒…嗒…”
一陣清脆、穩定、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大樓內部的走廊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彷彿被磁石吸引,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主樓那敞開的、幽深的大門入口。
光影交錯處,一個窈窕的身影緩緩步出,踏入眾人視野。
那是一個女人。
一身極致簡約卻又衝擊力極強的黑色裝扮。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意地敞開著,內搭是一件緊身的黑色短款背心,露出一截白皙緊實、線條流暢的纖細腰肢,充滿了力量與美感。下身是一條高腰的黑色超短褲,勾勒出筆首修長的腿部線條。
腳上,是一雙設計感極強的黑色紅底高跟鞋,那銳利的鞋跟每一次落地,都彷彿敲擊在人的心尖上。她的臉上,戴著一副時尚的紫粉色漸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抹色澤淡然的唇。
是赫連靈子。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她身上,與那一身極致的黑形成強烈對比。眾人能清晰地看到,她依舊很白,但己非初來時那種養尊處優、不見陽光的蒼白,而是透出一種被陽光親吻過的、健康的小麥光澤,一個月的殘酷訓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卻更添了幾分野性與力量感。
“真美……”
不知是哪個學員,下意識地、極低地發出了一聲驚歎,道出了此刻絕大多數男學員,甚至部分女學員的心聲。這抹驟然出現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嬌俏與冷豔並存的風景,瞬間沖淡了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學員瞬間從對這“美”的欣賞中驚醒,瞳孔驟然收縮!
當那個身影完全走出陰影,清晰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
“唰——!”
以南宮新為首,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所有教官,包括凜放、端木俊等人,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演練過千百次,神情肅穆,齊刷刷地向她抬手——敬了一個標準而有力的軍禮!
整個操場,死一般的寂靜!
學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教官團隊……向一個穿著如此“非主流”、看起來像要去參加時尚派對的年輕女人敬禮?!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赫連靈子對這一切彷彿習以為常。她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步伐未停,踩著那雙彷彿能踩碎一切質疑的高跟鞋,不緊不慢地朝著隊伍前方,朝著南宮新所在的位置走去。
當她走近,南宮新沒有任何猶豫,主動向側後方退開一步,將自己所站的、原本屬於總教官的核心位置,穩穩地、恭敬地讓了出來。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端木俊迅速搬來一張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樣式簡潔卻透著威嚴的椅子,輕輕放在她身後。
赫連靈子姿態輕鬆隨意地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身體微微後靠,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那姿態,不像是在檢閱數百名精英學員,倒像是在自家客廳裡休息,卻偏偏散發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睥睨眾生的強大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