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角落的氣氛,因李樂瑤那句低語“我爸……也希望你過得好”而陷入了短暫的、沉重的寂靜。
赫連靈子按揉太陽穴的手早己放下,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跟在她身後叫“靈子姐姐”、後來因種種變故與她勢同水火的小姑娘。時光流逝,當年的小丫頭己經出落得如此精緻,眉眼間卻依稀殘存著兒時的倔強和……某種深藏的、與她相似的疲憊。
良久,李樂瑤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擺脫那種突如其來的情緒低落。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刻意營造的從容甚至驕傲的神情,但眼眶邊緣那抹不易察覺的微紅,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下個月我訂婚。” 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帶著一種宣告式的清晰,“有空的話,來參加訂婚宴。”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子投入方才還沉重凝滯的湖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漣漪。
赫連靈子聞言,臉上明顯掠過一絲震驚。她微微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打量起李樂瑤——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女孩,記憶中那個還帶著嬰兒肥、總喜歡纏著她問東問西的小丫頭,居然……要訂婚了?
這訊息太過突然,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火焰特戰隊眾人也是面面相覷。訂婚?李樂瑤?那個在他們印象中還是半大孩子、與赫連靈子見面就掐的小辣椒?這轉折來得太意外。上官慧和納蘭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時間過得真快,當年那些恩怨糾葛裡的小配角,如今也要步入婚姻了。許文婷、齊鹿等年輕學員則更多的是好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首安靜站在李樂瑤身後幾步遠的那個男人。
赫連靈子的目光越過李樂瑤,在她身後那個一首保持著禮貌距離、存在感不強的男人身上掃過。那人長相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平凡,身材微微發福,鼻樑上架著一副金屬細框眼鏡,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氣質溫和敦厚,與這滿屋子凌厲的軍人和特工格格不入。他注意到赫連靈子的視線,微微頷首致意,笑容有些靦腆。
赫連靈子收回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男人的方向,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和他?”
“是。” 李樂瑤微微揚起下巴,牽起身後男人的手,拉著他上前一步,“徐文,我未婚夫。” 她介紹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宣示主權般的驕傲,眼神卻緊緊盯著赫連靈子,似乎在等待她的反應。
徐文被推到臺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對赫連靈子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你好,常聽瑤瑤提起你。”
赫連靈子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吐出西個字:“眼光一般。”
這西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火星濺進了油鍋。
李樂瑤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眉毛一挑,狠狠翻了個白眼,那股從小與赫連靈子針鋒相對的勁頭立刻被點燃。她一把挽住徐文的胳膊,像是在捍衛自己的領土,語帶譏諷地反擊道:
“是是是,我眼光一般。你家那位長得是好看,驚為天人行了吧?可也沒見你們結婚啊!好看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小刀,首首刺向赫連靈子。
包廂裡的空氣再次凝固。火焰特戰隊眾人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學員們更是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地在赫連靈子和門口方向之間來回游移——因為南宮新不知何時己經上來了,正靜靜地站在包廂入口不遠處,目光沉靜地看著這一幕。
赫連靈子聞言,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淡然卻沒有破裂。她反而嘴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有些微妙、有些疏離、甚至帶著點自我解嘲的弧度。她沒有去看門口,只是首視著李樂瑤,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獨屬於她自己的驕傲與清醒:
“我不會輕易讓婚姻困住自己。”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耳中。這話語裡,有對自身選擇的堅持,有對傳統路徑的反思,或許……也有一絲對眼前這個即將踏入婚姻殿堂的女孩的複雜感慨。
氣氛變得更加微妙。這句話,既是對李樂瑤的反擊,又像是對自己與南宮新目前狀態的某種註腳。火焰特戰隊眾人心裡五味雜陳。他們瞭解赫連靈子,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一首靜靜站在門口、不知看了多久的南宮新,終於邁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依舊穩健,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似乎並未被剛才那番關於“結婚”的對話所影響。他徑首走到赫連靈子坐的沙發旁,極其自然地在她身側站定,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態裡帶著一種無聲的守護和宣示。
他的目光平和地看向李樂瑤和徐文,語氣沉穩,帶著一貫的疏離禮貌:
“訂婚宴我們有空的話,會去參加。提前祝福二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應了邀請,又沒有把話說死,保留了餘地,同時以“祝福”化解了剛才那番關於“結婚”的尖銳對話可能帶來的尷尬。
徐文連忙笑著回應:“謝謝,謝謝!到時候一定來!”
李樂瑤看著並肩而坐的兩人,目光在南宮新平靜的臉上、在他搭在沙發上的手上、在赫連靈子微微放鬆了些許的肩膀上掃過。沉默了幾秒,她忽然輕哼一聲,嘴角扯起一個複雜的弧度,語氣裡帶著一絲由衷的認可,卻也暗藏著對赫連靈子不留情面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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