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舞蹈教室三。
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一整面牆的鏡子裡，映出十個筆首站立的身影。他們今天都換上了適合練舞的服裝——寬鬆的運動褲、緊身的背心或T恤，腳上是輕便的軟底鞋。
十一月的夜晚依舊寒冷，但教室裡開著暖氣，加上連續三天的“折磨”，每個人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赫連靈子站在教室中央，依舊是一身黑色緊身運動服，長髮高高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手裡沒有拿資料夾，只是隨意地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開始。”她淡淡地說。
十個人齊刷刷地轉身，走到把杆前，抬起腿，放到杆子上。
動作比第一天熟練了許多。
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痛苦的。
許文婷咬著牙，雙手死死抓著把杆，身體努力往下壓。她的腿在微微顫抖，臉頰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但她一聲不吭。
齊鹿在她旁邊，動作更加標準一些，眉頭緊緊皺著，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黃風依舊是最誇張的那個。他的臉皺成一團，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但好歹沒有再像第一天那樣大喊大叫。
雷諾在旁邊偷笑，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他腿上的筋疼得他差點跳起來。
魏子千依舊是最沉穩的那個。他閉著眼睛，一點一點地往下壓，呼吸平穩，彷彿那些疼痛與他無關。
高峰站在隊伍的最末端。他的動作很認真，每一寸往下壓，都咬著牙堅持。他偶爾會偷偷看一眼站在教室中央的那個人，又很快收回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教室裡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抽氣聲。
十分鐘後，郭曉均終於忍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赫連靈子，臉上帶著一種既痛苦又困惑的表情：
“靈姐，我們要壓腿到什麼時候啊？都己經練三天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也帶著一絲不解。在他看來，他們己經練得很努力了，三天，每天壓腿，每天練基礎，什麼時候是個頭？
赫連靈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正是這種平靜，讓郭曉均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你們覺得自己練得很好了？”赫連靈子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她。
赫連靈子的嘴角微微上揚，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專業的舞蹈生，從小開始練，每天都要壓腿、下腰、練基本功，十幾年如一日。”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才練幾天？”
郭曉均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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