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海底,地球防衛聯合司令部。巨大環形主屏上,無聲演繹著近地軌道那場慘烈的終章:克里特號崩解成燃燒的墳塋,米諾斯遁入黑暗的狼狽,是“九州號”浴火屹立的不屈豐碑。
霍斯特上將轉向柳雄飛,低沉的聲音砸破死寂,帶著前所未有的重量:“柳將軍,我代表聯合司令部全體,為戰略誤判與對華夏立場的質疑,向您、向華夏太空軍、向張清先生,致以最深的歉意!”目光掃過杜勒、希曼等人低垂的頭顱,“歷史昭示:絕境之中,屈膝換不來生機,唯鐵血抗爭,方守尊嚴與星火!華夏的犧牲,為人類守住了最後的光!”
柳雄飛肅然回禮。這遲來的認錯,浸滿逝者之血,如《鹽鐵論》所言“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此刻卻成了人類共識艱難凝聚的基石。
地表瘡痍,生機如野草於焦土間倔強萌發。救援的洪流湧向廢墟,安置點星羅棋佈。恐慌的潮水在太空威脅暫退的訊息下緩緩退去,然而超市狼藉、交通樞紐癱瘓的鋼鐵墳場、城市邊緣燃燒的戰艦殘骸,無不烙印著浩劫的餘痛。
魔域總管甘松鶴,悄然於峽谷市“民族大學-清凡科研中心”地底,掘走一間啞光金屬的龐然立方體。那是第六紀元的遺蹟,友人大帝曾經的實驗室。然而魔域窮盡手段,探測、切割,其表光滑如鏡,卻未留纖痕,最終被運往幽深的魔域總壇。
靈塔寺檀香與草藥的氣息中,龍曉晨已然甦醒。在安全總局特勤護送下前往帝都,接受後續治療。
帝都議會大廳,國徽高懸,空氣凝滯如鐵。議長丁文華的聲音,冰錐般刺穿文修安與葉家代表最後的僥倖:“文蓬笙、葉騰龍,世家子弟,不思報國,反爾勾結魔域,襲擊太空軍基地,叛國鐵證如山!國法昭昭,不容此獠!剝奪一切權利,列為戰犯,全球通緝!文、葉兩家,門風敗壞,教導失察,罪責難逃!即日起,其名下產業由安全總局、經監委聯合進駐徹查!核心成員,禁足待審!責令兩家整肅門庭,以儆效尤!”
文修安手中瓷杯“啪”地碎裂,滾水混著鮮血流淌,渾然不覺。鎮國世家的榮光,被叛國汙名染成永夜。葉家代表面如死灰,一線家族的門楣,轟然傾塌。
太空之中,近地軌道,“九州號”如負傷巨鯨懸浮,維修艦在其創口忙碌。艦橋內,李子鳴中將的命令擲地有聲:“為應對魔域‘復仇小隊’及未來未知的威脅,特組建華夏太空軍特戰分隊——‘龍牙’!龍曉晨副參謀長任指揮長。張清同志,龍牙之組建、遴選、淬鍊,還得由你一肩擔起!華夏需要一柄能在寰宇任何角落撕開黑暗的尖刀!一柄真正的‘龍牙’!”
張清目光掠過舷窗倒影中疲憊卻銳利的臉龐,投向危機四伏的深空。米諾斯雖退,魔影猶在,冥王星虎視眈眈,那被奪走的金屬立方,更是懸頂之劍。
依託靈霄號AI“小丫”之力,張清三日篩遍百萬軍人、十萬世家宗門子弟,八顆鋒銳的種子脫穎而出,立於艦橋:
隊長穆雲峰站在最前,代號“幽冥火”。這位曾在倭國點燃復仇火焰的清北學子,此刻眼神沉靜,眉宇間那股書卷氣被一種內斂的鋒芒取代。指導員賀百福站在他身側,代號“三昧火”,這位香江賀家的三少爺,張小凡的好友,臉上帶著慣有的溫潤笑意,眼神卻敏銳地掃視著周圍龐大的艦橋環境。龍曉華,代號“霹靂火”——龍曉晨的親弟弟,曾經的帝都紈絝,此刻努力挺直腰板,眼中混雜著興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秦沐海代號“琉璃火”、莊毅代號“春芽”、王濤代號“冬兵”、徐亮代號“夏雨”、張帥代號“秋田”,這些來自世家與三軍的尖兵,如同出鞘的利刃,靜待鋒芒初試。
“諸位,”張清聲音在艦橋迴盪,“你們是華夏刺向黑暗的第一顆龍牙!等待你們的,是地表陰險的滲透,是近地軌道殘酷的獵殺,是深空莫測的兇險。無後方,無退路,唯使命必達!”
靈霄衛成員贏佐佐、贏佑佑、姬無雙、西奧多拉等人推著墨綠帆布覆蓋的裝備箱上前。帆布掀開,未來戰士的武裝顯露真容:
貼身單兵宇航服,深灰啞光,線條如流水貼合軀體,酷似戰衣。“此物仿墨金所鑄,”張清拿起一件,其觸感冰涼柔韌,“雖不及墨金堅不可摧,但足以抵禦小型能量武器與太空碎片襲擊。內建推進,可令你等在失重中如履平地;自生重力系統,模擬地表環境,免肌骨萎縮之憂。”他指尖點向背部蜂巢結構,“此是核心——氧氣採集系統,可自星塵、彗冰、廢氣中萃取生機,大大延展你等星海獨行之時,掙脫維生桎梏!”
他繼而舉起一柄線條冷硬、充滿力量感的黑色槍械——“光椎”尖兵雷射槍。“基因鎖認主,”張清將其遞予穆雲峰,槍柄感應區幽光一閃,“唯繫結者方可喚醒。三百米射程,兩百米致命。無聲之刃,專為暗影獵殺而生!”最後是寒光懾人的太空軍刺,同樣幽光流淌,基因鎖藏鋒。
“此等皆全靈霄號上科技的延伸,是你等生存與任務的基石。”張清目光掃過年輕的臉龐,“一月為期,‘九州號’模擬場與瓊省戈壁靶場,將用最嚴苛之火淬鍊爾等。你們的教官,”他側身示意,“是她們!”
靈霄衛眾將齊步上前。便裝之下,融入細胞的墨金奈米護甲早已成為她們的血肉皮膚,鑄就不破之軀。
“靈霄衛每一位,皆身經百戰,技藝超凡。”張清聲音斬釘截鐵,“拋卻過往驕矜,忘卻身份背景。此地,你等唯一身份——龍牙學員!其令,即為天憲!此刻,淬鍊開始!”
“是!總長!”八聲怒吼,如利劍出鞘,錚鳴艦橋。
張清獨佇“九州號”觀景臺,凝望宇宙深淵。通訊器輕震,女兒張楚依的笑靨點亮螢幕,青春明媚,酷肖白若言。“老爸!”清脆如鈴,“我想你了!”雀躍忽而微黯,“媽媽…昨天回來了,然後又走了……。”少女眼中失落思念一閃,倔強挺胸,“爸,太空小心!我定護好爺爺奶奶!”
女兒強作的堅強,如最柔韌的絲,瞬間纏繞張清鐵血鑄就的心房。
數日後,深市“水天福地”,海風裹挾微鹹氣息拂過庭院草木。張清踏入門內,久違的安寧氣息溫柔包裹。孟楠眼眸亮如星子,早已將一切打理得纖塵不染。
夜色漸深,雨絲輕叩落地長窗。別墅內暖意融融,壁燈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咖啡醇香與孟楠髮間馨香悄然交融。靈霄事務、“龍牙”進展、重建新聞…話語漸稀,靜謐中唯有心音相聞。孟楠溫順倚靠肩頭,髮絲輕觸頸側。張清垂眸,見她睫羽微顫,鼻翼弧線柔和。溫熱的呼吸悄然交纏,距離在無聲引力中消弭。一個吻,如星火點燃荒原,深沉而灼熱,帶著劫後餘生的確認與壓抑洪流的奔湧。窗外的雨聲,溫柔吞沒了漸起的急促呼吸。這一夜,別墅是隔絕風雨硝煙的孤島,唯有最原始的暖流在血脈中奔湧、慰藉。
晨光透簾,孟楠已備好早餐。煎蛋金黃,吐司焦香,晨光中她側影恬靜。
門鈴驟響,驚破寧謐。可視屏上,映出兩張風塵僕僕卻冷豔依舊的面孔——娜塔莎與阿麗塔。
““張先生。”娜塔莎的聲音帶著羅斯國口音的乾脆,深棕眼眸銳利依舊,唯眉間一絲疲憊洩露輾轉艱辛。阿麗塔頷首,米國女孩的張揚沉澱為沉靜,湛藍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客廳清茶氤氳。娜塔莎開門見山:“冥王星炮火焚燬了我們的棲身之所……。”她抬眼直視張清,“我們並肩作戰過,我們請求加入你的團隊,對抗魔域與冥王星,不為他求,只為生存,也為…讓那些瘋子血債血償!”阿麗塔用力點頭,眼神如淬火之鋼。她們尚不知,授業恩師“血隱”於茲,正是魔王子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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