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佐坐在指揮席上,舷窗外是飛速後退的星光。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敲著那首小時候張清最愛聽的調子。
通訊屏亮起。張清的臉浮現在螢幕上,眼眶微紅。
左佐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在螢幕上輕輕點了一下,像小時候點他的額頭。
“小時候他護著我。”左佐說,聲音很輕,“現在我護著他。”
通訊屏暗下去的那一刻,張清閉上了溼潤的眼睛。
靈霄號西天門的艦艙裡,修復機器人正在夜以繼日地工作。電弧焊的光芒一閃一閃,照亮那些被撕裂的艦體、被燒穿的護甲、被撞碎的艙門。第一艦隊的星耀級指揮艦左舷那道巨大的裂口,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填補。第二艦隊的旗艦上那三枚未爆魚雷留下的創痕,正在被一層一層地抹平。
艾倫?溫莎站在修復艙的角落,望著那些忙碌的機器人,很久沒有說話。軒轅青隼立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遠處那艘正在被吊裝新主炮的星嶽級戰列艦上。
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望著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望著那些正在重鑄的艦體,望著這艘剛從五千艘敵艦的包圍裡殺出來的船。
海王星。
波塞冬站在星圖前,望著冥王星方向那片正在熄滅的火光。
蘇蘭特立在他身後三步,嶽海艦隊的艦隊長,海將軍中最年輕的一個。
“去系外。”波塞冬開口了,聲音很平,“艾亞哥斯能帶回來五千艘,我們就能帶回來一萬艘。”
蘇蘭特微微躬身。
“陛下,”他說,“艦隊何時出發?”
“現在。”
蘇蘭特轉身,消失在殿門的陰影裡。
波塞冬望著那片星圖,望著那顆正在燃燒的冥王星,望著那個正在遠去的、叫張清的影子。他想起宙斯籤的那份盟約,想起哈迪斯此刻臉上可能有的表情,想起億萬年裡,他們三兄弟每一次的選擇與軌跡。
《戰國策·秦策》雲:“合縱連橫,兵革不藏。”他不知道這條路是合縱還是連橫。他只知道,有些路,不走,就永遠不知道盡頭是什麼。
天王星,神王宮殿裡。
宙斯望著面前那道跪著的身影。
艾修塔抬起頭:“陛下,魔域從土星傳來訊息,期盼與我們的聯盟,用土星資源的開採權換取。”
宙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那顆正在燃燒的冥王星,想著那個叫張清的年輕人。
“再等等。”他說。
艾修塔沒有問等什麼。他只是躬身,消失在極光裡。
地球,悉尼。
邦迪海灘的浪還在湧,一波一波。遠處的悉尼歌劇院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
拉達站在海灘邊的步道上,望著那些正在衝浪的人,那些正在奔跑的孩子,那些正在親吻的情侶。這座剛剛從恐襲陰影裡緩過來的城市,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證明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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