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聖子的目光猶如實質,沉甸甸地壓在張道然的肩膀上。
張道然急促地喘息了幾聲,胸口劇烈起伏,用沙啞虛弱的聲音回答:“回稟聖子,老朽心脈斷了七成,剛才為了擊退萬毒谷的魔修,又強行催動了折損壽元的秘法。如今這副殘軀,最多……最多還能發揮出六星武宗的實力。”
說完,他故意讓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精鋼大砍刀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聖子眉頭微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嫌棄。
“六星?雖然廢物了些,但在這外圍當個清道夫,倒也勉強夠用。”
聖子收攏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姿態高高在上,根本沒有把周圍那些匍匐在地的天玄宗弟子放在眼裡。
“本聖子奉命深入十萬大山腹地,去搜尋一處十分關鍵的上古遺蹟。那地方陣法密佈,兇險萬分。本聖子手底下,正好缺幾個趟雷探路的硬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道然,語氣裡滿是施捨的味道:“你既然還有六星的底子,就帶上你的人,隨本聖子走一趟深處。只要你盡心辦事,事成之後,本聖子保你一個天聖宗外門長老的席位。連你這心脈的重傷,天聖宗的極品大還丹也能替你續上。”
這個餅畫得不可謂不大。對於一個二流宗門瀕死的長老來說,天聖宗的長老之位簡直是一步登天。
張道然內心卻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去深處趟雷探路?說得好聽,根本就是拿他們去填魔宗佈置的殺陣做炮灰。十萬大山深處現在匯聚了五大魔宗的半步武王,連天聖宗的金袍老祖都在裡面死磕。他一個五星武宗要是混進去,面對那些能跨越空間鎖定氣機的大能,連微塵遁空都有可能被無差別轟出來。
況且,那群老怪物要找的血髓池地圖,此刻就在他的儲物袋裡,他瘋了才會主動往那個漩渦中心鑽。
張道然順勢彎下腰,雙手抱拳,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惶恐:“聖子厚愛,老朽萬死難報其一。只是……”
“只是什麼?”聖子敲擊摺扇的動作猛地停住,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道然硬著頭皮,將那塊暗紅色的宗主虎符高高舉起。
“老朽奉了本宗宗主死令,必須像釘子一樣紮在這泣血谷!天聖宗的軍令更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退後半步,誅滅滿門!老朽若是帶著人跟聖子去了深處,這泣血谷的防線立刻就會被魔宗撕裂。”
聖子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瞬間沉了下來。
“你敢拒絕本聖子?”
轟!
一股屬於九星武宗的恐怖威壓,猶如實質的冰川從天而降,狠狠砸在整個營地上空。
跪在泥地裡的三百多名天玄宗弟子齊刷刷發出一聲悶哼,好幾個人直接被壓得七竅流血,趴在地上瘋狂抽搐。那名年長執事更是被壓得骨骼咔咔作響,連頭都抬不起來。
張道然首當其衝。他不能暴露出五星武宗巔峰的真實底蘊,只能將重傷的偽裝做到極致。
他雙膝微微彎曲,裝出承受不住重壓的模樣,暗中咬破嘴唇,逼出一口鮮血順著蒼老的嘴角流下,滴在暗紅色的苔蘚上。
但他舉著虎符的雙手卻沒有放下半分。
“老朽萬萬不敢冒犯聖子虎威!”張道然頂著威壓,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被逼入絕境的悲憤,“若是聖子執意要老朽追隨,老朽這條命給您便是!但防線一破,魔宗大軍長驅直入,直搗天聖宗後方陣營。這等貽誤戰局的滔天死罪,老朽擔不起!”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偽裝得渾濁的眼睛直直迎向聖子冰冷的目光。
“若是聖子願意當眾賜下手諭,替老朽攬下這丟失陣地的罪責,老朽立刻拔營,為您赴湯蹈火!”
營地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布幔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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