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靜靜地吹著，吹起松香色的輕紗帷幔，外面，一地月影婆娑。
暗處的男人已經走了。
謝蓮心指尖的青芒消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情卻又詭異複雜起來。她跟他同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從未開口問過她的來歷。他雖然沒問過，但謝蓮心不信他沒查過。
這麼長時間了，想來她的底細他也摸得七七八八了。他定然知道她屬於未來，也定然猜到了未來她跟他是敵對的關係。
縱然有混沌青蓮在身，但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怕是混沌青蓮也無法幫她全部遮掩。說不定，她每次在心裡罵他，他都全部知曉的。
他知道他們是敵人的，所以他現在的態度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謝蓮心回房間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忽地，她閉上了眼睛，就沉入了自己的意識之海中。在她的意識之海中生長著一棵巨大無比的靈木，這靈木樹冠如蓋，靈木下方漂浮著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泡沫。
這些泡沫都是一段記憶，天帝的記憶。褪色的是她已經看過的，五彩的是她還沒看過的記憶。
謝蓮心站在靈木之下，招來了一個褪色了顏色的泡沫。
她的手指輕輕一點，那泡沫發出了一道光芒，接著她就出現在了陌生的地方。這裡不知道是上古神界那一處，這裡有著許多半枯萎的巨木。
一個男人站在樹下，他身材高大，一襲黑袍，俊美的容貌跟天帝一模一樣，但是他的頭髮是純黑的，他的眼瞳泛著血紅的光芒，眼睛毫無溫度，肌膚蒼白。
他望著頭頂枯萎的樹葉，烏黑長髮如瀑般垂落在身後，整個人毫無生機，如同死物。
這是最初的黑天帝。
他跟現在的蘇珩也不像。
跟她前世見過的那個癲狂的變態也不像。
記憶的影像慢慢地消失，謝蓮心躺在床榻上，盯著床頭懸掛的絡子發呆。
她真的瞭解他嗎？
謝蓮心越發的不確定了。
————
第二日。
天微亮，謝蓮心就起身了。
她不是早起，是根本沒有睡。黑天帝就在隔壁，她怎麼可能睡得著。這半年來，她從來沒睡過。晚上不是修煉就是冥想，要麼就是偷窺隔壁的男人，看他是不是想幹什麼壞事。
廚房裡面男人已經在忙活著了，謝蓮心輕輕地朝著廚房那邊走去，走到門口，就看見男人正在揉麵。她想起昨晚的時候，站在門口不動。
“你起來了。”蘇珩忽地轉身，衝著她微微笑，他看她的目光依舊那麼溫柔，臉上的表情也還是那麼溫潤如玉，就好像昨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你、你要做包子？”謝蓮心問。
“對，你最喜歡的驢肉餡。”蘇珩笑著說完，又繼續揉麵。
謝蓮心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視線又落在他手上，他袖子捲了起來，露出一截健壯的手臂，右邊的小臂有紅黑色的神紋圖騰。相同的位置，劍靈和天帝身上都有一樣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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