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完結】》第18頁 徐熊心裡恨得要死(2)

作者:酸菜南呱·6小時前

“兄弟們這段時間老唸叨你和伍哥。”東哥的語氣很隨意,“你倆這一走,底下那幫人跟沒頭蒼蠅似的,做什麼都找不著主心骨,前一陣子連著出了好幾個岔子,鬧心。”

謝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還有你和老周在嗎?”

“老周?”東哥嗤了一聲,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老周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管管賬本,算算人頭還行,真遇上事兒了,他那張嘴在前面衝,腦子在後面拼命追,都追不上。”

謝醜輕輕笑了一下,沒接話。

東哥的話匣子卻關不住了,“就說上個月那檔子事吧。一幫愣頭青跑來鬧事,砸了家店,老周非說要走正規渠道,找律師、打官司,折騰了小半個月,律師費花了好幾萬,屁用沒有。人家壓根不搭理他那一套,該怎麼樣還怎麼樣。最後還是我帶著人直接上人家裡去坐了坐,聊了聊,人家才賠禮道歉,把該補的都給補了。”

謝醜望著車頂,灰色的絨面上有幾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指痕,彎彎曲曲的。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他們都是好人,本來就不該跟我混,該去幹點正經工作,過正常日子。”

“這話說的。”東哥皺了皺眉,“什麼該不該的,兄弟們要不是跟著你,能有今天?”

早些年,大家都還只是半大的孩子,瘦得皮包骨頭。冬天縮在橋洞裡睡,身上蓋的是撿來的硬紙板和發黴的棉被,天冷的時候連覺都睡不著。餓急了就去偷去搶,蹲完號子出來更不像個人,眼神都是散的,不知道明天在哪,也不在乎明天在哪。

他們能碰上謝醜和程伍,是命裡最後一點運氣。那會也不懂什麼叫跟著混,就是想有口飯吃,有個地方睡,冬天不用再挨凍。

後來日子慢慢好起來。從吃不飽到能吃飽,從能吃飽到有了餘錢,從有餘錢到敢想以後。

說到底,不是路好走了,是有人在前頭,把最難的地方替你踩實了。

這條路限速一百,沒什麼車。東哥的腳一直壓著油門,開得比平時快不少,儀表盤上的指標在八十和一百之間來回跳動。

“虎子上次還說,”東哥又繼續說,“等你回去,他要把他那輛壓箱底的車開出來接你。我問什麼車,他不說,神神秘秘的,還跟我打馬虎眼。我估摸著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老古董,他這人就好這口,收一堆破爛當寶貝。”

謝醜嗯了一聲:“他那輛老皇冠還在?”

“在,怎麼不在。”東哥笑了,“他那輛車誰都不讓碰,上次有個客戶想出高價買,他死活不賣。我說你留著下崽啊,他說這車你喜歡。”

車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東哥開啟音樂,是一首很老的粵語歌,女聲繾綣,唱著聽不懂的詞,但調子纏綿又落寞,像深夜裡一場沒做完的夢,醒來只記得一些模糊的畫面和胸口殘留的酸澀。????????????????????????????????????????????????????????????????

“又是小海換的CD,他就愛聽這種吊著口氣的歌,跟快斷氣了似的。”東哥伸手要關。

“開著吧。”謝醜說。

東哥的手收了回來,搭回方向盤上。

放在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東哥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一下:“是小海,他們不是還在砸徐坤的場子嗎。”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語速很快,帶著藏不住的焦急:“東哥,伍哥出事了。謝哥在你邊上嗎?”

車廂裡就兩個人,就算放著歌,都不需要開擴音,謝醜就能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哥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下意識地側頭看了謝醜一眼。

謝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在,說清楚。”東哥壓著聲音說。

“伍哥不是一個人回深城了嗎?今早走的,說去祭拜小肆,每年差不多都是這個時候,大家都沒當回事。”小海的聲音裡帶著喘,能聽見他那邊有人在跑來跑去,背景裡有人在喊什麼,嘈雜得很,“結果剛才我接到一個電話,是綁匪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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