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印和張明輝被馬上帶回福州公安局審訊室進行審訊。
但審了三天，兩個人一個字都不吐。他們知道，一旦開口，供出上家，就是死路一條。
五公斤，按照當時的標準，夠槍斃好幾回了。不說，也許還能拖一拖；說了，案子一結，只會死得更快。
但即便他們不招供，人贓並獲，零口供也是可以定罪的。於是接下來的幾個月，案子就被移交給了檢察院。
很快檢察院提起公訴，法院開庭。
一審下來，兩個人都是死刑。
接到判決書的那天晚上，陳文印再也繃不住了，想了一夜後，第二天早上，他把管教叫到了鐵欄杆前。
“我要交代。”他說，他希望檢舉立功來逃避死罪。
陳文印交代貨是從一個叫吳曉東的人手裡拿的，吳曉東在福建省立醫院影像樓上班。但吳曉東的貨哪裡來的他說不知道，他只知道吳曉東是“幫朋友出貨的”，朋友姓什麼、在哪裡、做什麼的，他一概不知。
與此同時，真應了那個囚徒困境理論，另一個毒販張明輝幾乎在同一時間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福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六大隊接到這個線索，立刻上報。由於涉案冰毒數量巨大，福建省公安廳協調福州市局，立刻成立了一個聯合專案組。
警方的第一步，當然就是查吳曉東。
吳曉東，福建省立醫院影像樓職工，三十出頭，戴眼鏡，平時為人低調，在單位表現正常，沒有任何涉毒前科。
他的社會關係很簡單，姐姐吳雲青嫁了一個叫劉招華的人。劉招華是福安賽岐鎮人，曾在福安市人民法院當過法警，一九九四年辭職後開了一家塑膠廠。
“劉招華”這個名字，是警方從吳曉東的社會關係中查出來的。陳文印並沒有供出這個名字，張明輝也沒有。他們不認識劉招華，甚至不知道“劉招華”這個人。
所以劉招華這麼快進入警方視線，確實是因為他從製毒到販毒的鏈條太短了。
這在當時也是劉招華無奈的事，他並沒有時間，也沒有實力勾結一張複雜又安全的販毒網路。
陳文印的交代在1996年12月底送到了專案組。警方核實了吳曉東的身份、住址和工作單位，布控了將近一週，才在1997年1月6日晚上動手。
一九九七年一月六日，警方在福建省立醫院將吳曉東抓獲。
審訊室裡，吳曉東坐了一個小時沒說話。
辦案人員把陳文印的供述放在他面前，吳曉東不得不開始交代。
他說貨是他姐夫劉招華放在他這裡的，他只負責保管和轉交。劉招華在福安賽岐鎮蘇洋村開了一家宏發塑膠有限公司，廠裡有製毒裝置。劉招華本人住在廠區前面的別墅裡，但現在具體在不在，他不確定。
專案組連夜召開會議，通知福安警方立刻逮捕劉招華。
但當警車沿著宏發塑膠有限公司門前的那條土路開進去，到了鐵門前，按了幾聲喇叭，卻沒有人來開門。
當警察翻牆進去，院子裡的狼狗叫了一陣，也沒有人出來呵斥它們。
經過搜查，警方發現別墅裡沒有人，廠房裡沒有人，實驗室裡也沒有人。
但那些東西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