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他還未落地,餘光見一錘憑空砸來,正要扭身側躲——
一柄紅纓槍倏地飛來,正擊飛那銅錘,紅纓槍卻不停,槍頭方向一轉,帶著周身寒意直逼燭繇肉身!
一道凌厲身影緊隨其後,嬴女一個旋身飛踢向近前的崎嶇手臂,那手臂登時斷折,扭曲地耷拉下去。與此同時,她借力一躍一翻,伸手抓住兩根揮舞的漆黑觸手,有細密寒冰一息蔓延過觸手全身,嬴女只用力一掰,那觸手當即碎裂。
然而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視野忽然變得朦朧,幾人似有所感地抬頭,但見天邊緩慢升起一輪赤月,紅得似血,大得出奇,邊緣一圈毛刺分外扎眼。
嬴女眉心緊鎖,周身法力一瞬暴動,眨眼間湮滅襲來的所有畸物。她右掌一展,立刻召回長槍,持槍往那輪血月奔去。
雙目血紅的燭繇眼一眯,霎然蹬地就要去追!
嗡——
利爪與金屬劍身狠狠相撞,發出刺耳的鳴音,像是某種生物發出的淒厲尖嘯。
發狠的金瞳與一雙堅定墨眸相對,看清楚了燭繇目中的惱怒,裴臨輕蔑地彎了唇角。
燭繇一時怒意更盛,有新的肢體破體表而出,泛著詭異黝黑的光澤,一掌橫劈向面前小兒!
裴臨卻絲毫不懼,只稍一側身——
冷光一道。
一隻完整的手掌帶小臂被削落在地,有稠質黑血自斷面噴湧而出,謝其玉嫌惡地皺眉,提著太阿劍退開幾尺,忽復又弓身躲開一條抽搐手臂,凝結法力於劍尖,化出一道風刃。
裴臨意會,同時而動,手持龍淵挽出一股焰流,與那道風刃相撞,瞬間席捲燭繇全身!
渾身火焰的惡妖動作陡然一頓——
嘩啦。
在場眾人都一驚,立刻低頭去看,但見腥臭血泥以可怖的速度自坑淵底部往上蔓延,眨眼填滿了溝壑,將地面完全變作血沼。
數不清的白骨手臂自沼中伸出,盲目地揮打抓握,一隻擠著一隻地拼命往空中伸,去抓、去拽空中的幾人。哪怕不斷有白骨手臂被擠散、被壓斷,立馬又會被新的骸骨替代。
謝其玉眼神一凜,當即化作原形,如光似影地在白骨、觸手、血肉之中穿梭,有碎光青芒在其羽後彙集,隨他雙翼一振——
滿天羽箭疾風驟雨地席捲落下,斷骨碎肢如撒花般洋洋灑灑落了滿地。
無須回頭去看情況,謝其玉聽到耳畔一陣呼嘯,一股帶著熱意的焰流掠過身側,他心領神會地微一笑——
下一霎,身子猛然一滯,一股劇痛自翼上傳來,像是被什麼狠鞭了一道,謝其玉被迫化作人形,整個人被狠拽下,重重摔在血沼裡,被一隻只復又冒出的白骨臂緊緊抓住。
他卻來不及掙脫那些白骨,驟然瞪大了眼,仰頭死盯向上空——
燭繇的體表甚至還有焰苗未熄,裸露在外的皮膚焦黑一片,只有一雙幾乎滴血的金瞳,惡狠狠地瞪著面前的裴臨。
龍淵劍深刺進燭繇右胸偏上的地方,卻來不及了結惡妖性命。劍的主人被一隻指爪緊緊掐住脖子,鋒利長甲甚至深陷進皮肉之中,有鮮血自傷口處流下。
裴臨面色痛苦地咬緊牙關,雙手青筋暴起,用力去掰那隻掐住自己頸項的指爪,身體奮力掙扎著,卻徒勞地漲紅了臉。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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