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其玉卻是深皺著眉,那老媼做的槐花糕他之前見過,就在那廟裡,那畫魅妖身前擺著的,正是一盤槐花糕。
“師兄。那位老媼做的槐花糕,同你我先前在廟中遇見的那畫魅妖擺著的糕點,似乎是一樣的。”謝其玉低聲道。
裴臨點點頭,複雜地看了一眼那痛失親兒的老媼,語調卻平靜,“看樣子,那畫魅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老媼的兒子。”
他頓了頓,終長嘆一聲:“若真是如此,那畫魅終是等不到他要等的人了。執念終成憾,難解難消啊。”
謝其玉聞言沉默,看他一眼,也搖了搖頭。
眼見老媼擦了擦眼淚,提起竹籃向鄉深處走去,他二人也打算就此跟著回去。
謝其玉已轉過身去時,裴臨仍望著那盤糕點。見老媼走了,那黃狗復又湊了過來,狗鼻子嗅了嗅那槐花糕,快速張口叼了一塊吞進肚裡。
然而幾息之後,那盤缺了一塊的槐花糕,復又變得和最初時一個模樣。
裴臨眯了眯眼。
“你怎麼不走?”
聽見師弟喚自己,裴臨連忙轉身快步跟上,“哎哎——師弟等我一下,我這就來。”
………………
到了夜裡,謝其玉正淺眠,忽聞一陣敲窗聲。他驀地睜眼坐起,側首盯向窗戶,目光銳利。
那敲窗聲敲得一會兒又停下,緊接著一道熟悉聲音響起,“師弟,是我。”
裴臨?這麼晚了,他不睡,又來敲自己的窗做甚?謝其玉當即從床上爬起,穿戴好衣裳,抓過佩劍直接打開了門——
裴臨站在門口處,面色嚴肅地看著他,“師弟,蘭谿鄉有變,你跟我來。”
謝其玉當即神色一凝,朝裴臨一頷首,跟著他出了房間。這一出來,謝其玉忽覺這外面異常寂靜,四周裡除去月光,旁的什麼光亮也無。二人悄悄出了老翁家,到了土路上,還是靜寂無比。若論此刻正是夜間,家家戶戶熄了燭火入眠,如此寂靜倒也尋常。可謝其玉總覺得這蘭谿鄉的寂靜有些說不出的怪異,這寂靜,就好像一整個鄉里的活物都死了一般。
裴臨不說話,帶著謝其玉往外走,直走到了他二人來時的路口處,這才停下。
“師弟,你可察覺到了?這蘭谿鄉實在是怪得很。”
“確實奇怪。”
裴臨抬首望了兩眼半掩在陰雲之後的殘月,沉吟道:“師弟,我因記得你說的那槐花糕的事,夜裡總覺得有異,便想著起來去瞧一眼。哪知我出了房門,卻見四周靜悄悄的,我用陣法感應了一下,除你我之外,這蘭谿鄉再無活物氣息。”
聞言,謝其玉不由心驚,語速極快地問他:“你可確定,當真沒有?”
“沒有。”
“此中必然有妖異。”謝其玉眉頭緊鎖,他想了想,忽抬眸望向裴臨,“你說那廟,會不會也有異樣,咱們可要去那廟看看?”
裴臨點點頭,“去看看吧,順帶看看那畫魅是否還在廟中。”
二人這便又往那神仙廟趕去。
走出估莫有兩刻之後,裴臨遙遙望見了火光。看來這無妄境到此時也沒什麼出入呢。他心中暗道,口上卻喚謝其玉:“師弟,你看,遠處有火光。”
謝其玉順著看去,也望見了那明晃晃的火光,在這夜幕中甚是醒目。再走得近些,耳至傳來了人的閒談之聲,甚至還有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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