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其玉輕搖了搖頭,“佈陣運陣確實可能是為此。但你不瞭解衍天司,衍天司由玄溟前輩統轄,裡面的人也算的做玄溟前輩的半個弟子。是以他們每人,至少都曾在玄溟前輩那兒學過一陣。”
“何陣?”
謝其玉卻是淡淡一笑,反是道:“自古以來,最瞭解妖的,便也只有妖自己。此陣我並不知其名,不知其中學問。我只知道,此陣為玄溟前輩所創,能分辨出方圓千百餘里可有妖鬼存在,辨出妖鬼的道行深淺。當然,這陣也僅限於此,只能知曉有無有,不知曉妖鬼在哪兒。不過,有此用就足以。”
裴臨聽得讚歎,又忽想起什麼,“誒”一聲好奇問道:“說來,師弟怎知道地如此清楚?”
謝其玉卻是沉默一瞬,忽轉過頭去,“…從前曾有衍天司的人邀我入司,我從那人那兒知道的。”
“看樣子,師弟怕不是拒絕了?”
謝其玉點點頭,目光遙遙落在遠處的林木之上,聲音輕了幾分,“我的確拒絕了。我不過一介孤客,心不在此,擔不起此職。”
聽得謝其玉所言,裴臨霎時一怔。
說話間,寧覽州駕的那輛馬車的簾子卻是忽被人掀開,楊則自簾後探出頭來,指著左前方道:“到了,到了,就是這兒,再往這個方向走一會兒便是村子。”
裴臨和謝其玉回過神來,拉拉韁繩,帶著兩輛馬車往楊則所指的方向去。
待那錯落的房屋映入眼簾時,眾人皆停下。
楊則早已是等不及,一下子抱著草藥跳下了車,朝著某戶人家跑去。
謝其玉一行人卻是觀察過四周,眉頭都漸皺起。
無他,此時漸近日暮,本該是歸家升灶之時。可這村子裡出奇的安靜,別說人影,連個雞鴨豬犬的影子都不見。
且村前種著的一片木林已然枯萎,枝木禿頹,皆是已死之態。
按捺下心中疑竇,眾人跟著往楊則家中去。
裴臨、謝其玉和寧覽州走在前面,是以當那聲淒厲哭喊響起時,他們三人最先反應過來,當即變了面色,奔至聲來之處。
楊則家中的門大開著,裡頭一間屋子的門也敞開著。三人奔過去,下一霎卻皆停於門口處,怔然望著屋內景象,心緒之複雜,恍如波翻浪湧。
他們看到楊則跪在床榻前,抓著床榻上早已死去的老婦人的手不斷哭喊著“祖母”。而床上的老媼雙目緊閉,面色青灰,皮似枯槁,又七竅流血,死相甚是可怖。
一瞧便知,她死前必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裴臨不忍再看下去,他猛地轉頭,將目光投向遠處,眼裡卻空茫。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謝其玉也暗歎一聲,看看埋頭痛哭的楊則,欲先將人勸起。楊小郎祖母這幅模樣,必是受妖所害,屋子裡也隱留有妖邪之氣。此時藉此佈陣來尋,尚還可尋到那罪魁禍首。
然他剛欲邁步,楊則卻猛然抬起頭來,抹一把淚便從地上爬起,飛快地跑出屋子。
他們連跟上他,卻看著楊則跑出家,往鄰家去。
楊則毫不停歇地去敲一扇又一扇的門,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一聲又一聲地喚人,卻得不到丁點回應。
跟在他身後的謝其玉三人,也深察不對,幫著他找人。
然而,這麼大一個村子,除卻楊則和死去的祖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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