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從前事
3,488字2024-07-03
“我同薛衍相識是在五十年前。”謝其玉說道,“那時我遊歷到泗州,路過一縣時碰巧遇上妖鬼作祟。作祟當地的妖物有些道行在身上,還持有一法寶,是以並不好對付。為此,朝中衍天司特派了司使來除妖。”
“那這麼說,薛衍便是當時被派至泗州的司使了?”
“是,也不是。”謝其玉卻搖頭,“當時那妖不好對付,為此衍天司特派了兩位司使處理此事。薛衍那時才成為司使不久,同他一道的,還有一位資歷更深的司使。”
他頓了頓,面上神情忽變得有些複雜,像是回憶起什麼來,“那位司使也是妖,狐妖,我記得他姓白。這位白司使與薛衍算是熟人,交情很深。說起來,薛衍的摺扇本為他人之物,而那摺扇的原主,正是那位白司使。”
聽到這兒,幾人已瞭然謝其玉的言下之意,不由得也有些感慨。
回想起五十年前的事,謝其玉也不禁有些感傷。他還記得那位白司使,風流不羈、放浪形骸,還總愛拿著扇子裝風雅,卻實在是位好司使。說起來,倒和現今的薛衍一個模樣。
謝其玉心下暗歎一聲,繼又道:“我路過那縣時,為除妖便多留了幾日。只是不曾想,我們都低估了那個作亂的妖物。那妖物的法寶很是邪異,他又特設了陷阱將我們幾人隔開來。等我尋到他們時,只見薛衍渾身是血、命懸一線,而那位白司使,為了讓薛衍活,自己卻死了。”
謝其玉還記得那一夜,他尋過去時實實在在被眼前景嚇了一跳。薛衍整個人血淋淋的,渾身上下只能看清一雙眼,強撐著一口氣等自己尋來,開口沒說幾句話就昏死過去,手裡卻緊緊攥著把素白摺扇。
“竟是這樣……”裴臨聽著,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墨眸流露出幾分不忍,“如此,倒也難怪師弟你說那摺扇對薛司使而言非同尋常了。”
聽他如此說,謝其玉卻是默了默,才又說道:“就這樣,我救了薛衍一命,又和他一道除了妖、安置好一縣百姓,在當地多待了一些時日。後來幾十年,我與他也遇上過幾回。我和薛衍相處過,對他這人也算得作熟悉,其實薛衍本性不壞,又因那位白司使的緣故,是絕不會做不利於蒼生之事的。至於我為何知道這次派來雲州城的司使是誰,是因之前收到玄溟前輩來信,信上提了一句雲州薛司使,我便猜那人正是薛衍。”
聽他說完,裴臨暗自點點頭,心裡卻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只嘆了一聲道:“原是如此,真不曾想師弟與薛司使之間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謝其玉嗯了一聲以做回答,復又低下頭去望著那茶水,他目光深深,落在那清澈茶麵上,卻又顯得空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既如此,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一旁的寧覽州忽開口,他瞧瞧二人,“到底是相信薛衍,和他一道再上山,還是不信?”
聽他此問,裴臨並未回答,墨眸卻是直接望向謝其玉,眉一揚問道:“師弟恐怕心裡已經有想法了罷?”
謝其玉點點頭,抬眸看了幾人一眼,“若教我說,我會信他,但這只是我一人的想法,做不得數。不過此事不急著做出決定,我們剛到雲州城,對城中之事並不清楚,況且此時陰虺還藏於城中。那廝既身處雲州城,便不可能不知道城外陣法,不定就有所謀劃。”
“懷清說得在理。”寧覽州頷首道,他輕闔茶蓋,忽嘆息一聲,“眼下情形,竟又是在漓州時那般,敵暗我明。”
裴臨沉思片刻後道:“既然如此,依我看不如就先將上山一事放一放。天底下哪有天衣無縫的事?無論是陰虺藏匿於雲州城中何處,還是薛衍刻意隱瞞之故,背後總能尋著些蛛絲馬跡。這幾日不若咱們就先按兵不動,將這雲州城內熟悉熟悉,試試看能否先尋著點什麼。”
眾人皆一頷首。
倒是辛瀅,她忽地想起什麼,皺起眉認真想了想,方道:“說來,二位前輩特在信上說教我近日莫要動用蛇牙法力,以免被陰虺發現,是不是說明陰虺那廝也在借那股共鳴尋我?所以前輩們才特地囑託了這麼一句。至於那廝為何尋我,我猜恐怕也是為了這蛇牙法力。”
聞她此言,謝其玉幾人不由一愣,心裡接著一突。
裴臨眉頭皺得更深了些,面色變得更為凝重,“這點倒是我們疏忽了。辛娘子,你說的極有可能。”
辛瀅頓了頓,擱於桌下的手悄然攥緊了衣裳,猶豫不過一瞬,她便如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一咬牙開口道:“諸位,那我就有法子尋陰虺那廝的蹤跡了。”
此話一齣,幾人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可這太危險了。”裴臨當即脫口而出道,他眉心緊皺起,眼中浮出幾分不贊同的意味,“這豈不是叫你一人送死?陰虺那廝何其狡詐,同他交手,稍有不慎,恐怕就——”
裴臨本還欲往下說,一抬眼卻正與辛瀅相視,便將那雙眼中的決絕與恨意看的個一清二楚。裴臨一頓,面色緩了緩,思忖片刻才嘆息一聲,猶疑說道:“辛娘子,你說的這個法子確實可行,但此時尚不能用。至少也等我精魂養好之後,或者二位前輩來雲州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