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八村的小縣城出一個十二歲的秀才是一件百年難遇的大事,可大都城滿地都是秀才郎,世家大族精心培育的子嗣,那裡是孫家孤兒寡母能趕超的。孫志高少年聰穎,又是十二歲的秀才公,得了不少誇讚和獎賞,眾人也對他寄予厚望。按理說得了秀才的功名就能參加秋闈,只是當年孫志高還太過年幼,閱歷不足,被老師們攔了下來。
孫志高躊躇滿志的準備了三年,結果秋闈落榜。因為沒有關係打聽自己的成績,沒有長輩教導科舉之路,也沒有名師為他指引,孫志高漸漸開始劍走偏鋒,開始各種廣結好友,日日吟詩作賦,當然這也是一個好辦法。
期初孫志高確實透過宴請和參加詩會打聽到了不少訊息,只是礙於家中貧寒,沒有固定的收入,能結交的人脈、探查的訊息實在是有限,為了解決孫家窘境的處境,也為了緩解家中的負擔,母子二人一商量,決定在婚嫁上做做文章。
只是偏遠小地方,哪有那麼多的高門大戶,孫母是個粗俗的,壓根結交不到貴婦,孫志高是個清高的,也指望不上。有限的選擇中,不是孃家有本事嫁妝卻太少的,就是孃家沒本事的孫志高不願屈就的,數來數去挑來挑去,眼瞅著兒子都十七歲了,兩人不得不果斷做下決定,娶宥陽盛家大房的嫡長女盛淑蘭為妻。
如今已經是淑蘭入府的第二年了,盛淑蘭這個孩子人不機靈也不會哄人奉承人,但為人純良,做大娘子也是盡職盡責恪守本分。只是或許是因為之前盛家大房太過溫厚的緣故,在孫母子這裡留下了好欺負軟蛋的印象。再加上盛家大房商賈出身,一家子沒一個讀書人,讓孫家母子格外嫌棄。
若是盛家那位二老爺在宥陽也會好些,可惜這一房一直在汴京城,壓根瞧不見。所以即便盛淑蘭帶著十里紅妝來了孫家,照樣不得孫家母子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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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知否——孫母2
如果說孫母是以婆婆的視角,單純的不喜歡兒媳,那孫志高就是打心眼裡嫌棄淑蘭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自己,覺得是盛家佔了自己的便宜。
剛成親孫母便擺著婆婆的款,各種挑剔,讓淑蘭伺候這個伺候那個,而孫志高也不阻攔,反而叮囑淑蘭照顧好母親。然後每日必拿著銀子出去吃酒宴請。當然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本來盛家也沒要求女兒嫁過來就享福,可偏偏孫志高得意忘形,成婚第一年還心裡還惦記自己的科舉,自己的仕途。可這半年來是越發的無法無天,宴請的頻率蹭蹭的往上漲,若不是孫母不捨得銀子,只怕每日都要宴請,死在酒桌上。最可怕的還不是喝酒,而是女色上,這才半年家裡大大小小就納了十幾個,好傢伙,盛淑蘭天天住在婆婆屋裡,而孫志高也不讀書了,每天這屋裡看一眼,那屋裡瞅一瞅。
直接從一個讀書人變成了一個二流子,就這還被眾人捧著高高的,孫母天天各種補湯燉著,盛淑蘭笑意溫柔的伺候,各種鶯鶯燕燕的各種花言巧語。孫志高作為家裡唯一的男人,在家中有絕對的話語權,他想做什麼幹什麼,沒人攔得住,剛開始因為納妾盛家還有些不滿意,可自從孫志高開始放飛自我,他們也慫了,每次孫志高鬧,他們就送銀子送鋪子,生怕孫志高會把淑蘭休棄。
也正是因為如此,淑蘭在孫家連腰桿都直不起來。她在床上滾了兩圈,下定了決定,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她這個好兒子。只是秋闈在即,現在出手也晚了。也罷,不急不急~先讓我鋪墊鋪墊
起床喊了一聲,立馬有婆子女使進來伺候更衣洗漱,雖然不是高門大戶,不過也是手腳麻利。剛洗漱完,盛淑蘭便顛顛的來為她梳頭,還伺候她用膳。吃了早膳,淑蘭站在她身後,不發一言。她粗魯的撩開帕子,驕傲的說道“我侄兒家的嫡子明兒抓鬮宴,你跟我同去,多抱兩下,怎麼就懷不上”
說著還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淑蘭被嫌棄也不敢回嘴,只低著頭抿嘴握緊手中的帕子。她喝了口溫水,嚯的起身問道“對了,送的禮準備好了嗎?好好準備,別丟了我兒子的臉,我兒子可是秀才,是秀才公”
淑蘭俯身趕緊說道“回婆母,已經準備好了,絕不讓夫君丟臉”,隨後淑蘭便說起了禮物,怎麼說呢,不是一般的長臉,當然這也不是淑蘭想給的,只是她不得不給,若是準備的不好,孫母只怕又要大鬧一場,之前就是如此,只因為禮物單薄,孫母就去盛家鬧,還質疑盛家的教養,為難的盛家割地賠款,一家子跟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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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知否——孫母3
“行了,別在我這裡杵著了,去給我兒子燉點參湯,這讀書多辛苦,可要好好補補,對了這老參就不用送了,留下來給我兒子吃,這誰家抓鬮禮送人參的,真是敗家子”,淑蘭低頭道歉,卑微的自我檢討,因為她裝得像,淑蘭絲毫沒發覺婆婆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婆婆。
第二天她早早收拾了一番,麻溜就到了孃家,孫母早年喪夫日子,雖然孫家也有資產,但是完全不夠供養孫志高讀書,為此她沒少來孃家借錢,當然,孃家肯拿銀子,多半是看在孫志高聰明機靈,盼著他學有所成也能惠及自身。
到了地方,淑蘭將她扶下馬車,她一副闊太太的架勢,張牙舞爪的進了院子。不管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哥哥,還是刻薄的嫂子,都點頭哈腰的迎接她。
“哎,馬上就秋闈了,哥兒還要讀書,怎麼能為這點小事耽誤了讀書”,大家坐下說起話,自然就提到為什麼孫志高沒來,她翻了一個白眼,當然不能來,她今兒要好好給自己兒子長長臉。
從前孫母就沒少當著所有人的面賣弄自己的兒子是秀才,好像秀才有多麼了不起一般,搞的孫志高自己都以為日後一點能封侯拜相,高中榜首。
哎~以前是孫母無知,現在嘛~她就是故意給孫志高找麻煩的,十里八鄉也不止有一個秀才,這不坐在她對面的就是張家的秀才娘,都是秀才,都秋闈落榜,張家老母親見不得她如此囂張,忍不住開始跟她抬槓。張家比孫家家底厚,張家老爺還是舉人,所以孫母從前總是低他們一等,不敢在張家娘子面前太囂張。
可這次不行,這次為的就是打孫志高的臉,那必須要張狂,氣的張大娘子臉都紅了。最後還撂下狠話“我兒子十二歲的秀才郎,你們家那個都十六了才考上秀才,也好意思顯擺”,張娘子也不是善茬,掐著水缸一樣的腰諷刺道“再厲害的秀才,也只是秀才,離著舉人還差一大截呢,哼~”
“我兒子那麼聰明,肯定能考上秀才,瞧你這酸巴巴的樣子”,她翻著白眼,一邊吃著菜一邊跟張婆子鬥嘴,最後兩人相看兩厭,冷哼一聲轉過頭匆匆回了家。
孫家宅院中,孫志高還未歸家,她冷著臉拿著人參就進了廚房,又給孫志高燉了一鍋補湯。孫志高傍晚日落時分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淑蘭帶著女使婆子伺候,她則靠在一邊不停的咒罵道“這次一定要高中,好好震懾那幫小人,那張婆子,也好意思說自己兒子是秀才,那十二歲的秀才和十六歲的秀才能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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