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死在這裡。”
那句話，像淬了毒的冰錐，釘死在寂靜的空氣裡。
謝知意沒再說話。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頭頂的帳幔。
同心蠱的餘痛還在西肢百骸裡流竄，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骨髓。
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端傳來的情緒。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恨意。
那是一種……絕望。
一種被逼到懸崖盡頭，決定拉著所有人一起墜落的、冰冷的絕望。
她忽然明白，崔清晏不是在威脅她。
他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下定的決心。
這個發現，讓她覺得有些無趣。
原來這朵高嶺之花，竟是這麼個經不起逗弄的玻璃美人。
這一夜，再無人入夢。
兩人隔著一室的黑暗，像兩座對峙的孤島，清醒地，熬到了天亮。
天光從窗格透進來，驅散了滿室的死寂。
青枝推門進來，端著銅盆和布巾。
“大人，姑娘，該起身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看床上，也不敢看軟榻，只是低著頭做事。
昨夜那兩聲壓抑的痛呼，她聽見了。
崔清晏先起身。
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下的青黑洩露了一夜未眠的事實。
他走到盆架前，自己擰了帕子，擦了臉。
全程沒有看謝知意一眼。
謝知意也慢吞吞地坐起來，身上那件中衣經過一夜，己經皺得不成樣子。
她披上外衫，趿著鞋，走到另一盆水前。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兩人一言不發，各自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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