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貝爾躲在屋脊後面,默默注視著福斯特在下面焦急地尋找他,最後向著他們停船的碼頭跑去,這才放鬆了對自己氣息的控制,脫力地躺在屋頂的瓦片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外面是他用自己的羽毛做的,裡面是楠木,為了防止福斯特發現只有在她睡著之後才在自己的房間裡偷偷趕工,鋪著紅色的斷面絲綢內部填充著自己翅膀根部的絨毛使其蓬鬆起來,上面靜靜躺著那兩枚粗糙古樸的戒指,他其實努力嘗試做的更精細一些,但還是離專業設計師相差甚遠,不免心酸。
“福斯特是個笨蛋。”
他小聲抱怨道,蹭了蹭通紅的眼角。
剛才福斯特和那位美麗的公主殿下在人群的歡呼和祝福中翩翩起舞,任誰看都是如此般配的一對,阿貝爾的心卻好像被無數條毒蛇啃咬一樣,恨不得把福斯特打暈帶走,再惡狠狠地告誡那個一看就很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公主不要覬覦他的寶物。
是的,他嫉妒得要死。
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嫉妒呢?
福斯特喜歡他,這很明顯,但是她也同時喜歡很多人,馬爾科,貝加龐克,希爾薇,瓦爾瓦拉,卡普老師,貝妮,安娜,博加特,海曼,喬森,海格,奧爾維亞,伊妲,哈里克,哈爾鐸,檸檬……現在又要加上這個舞跳的很好的公主派翠西亞。
他其實……沒什麼特別的,除了和福斯特是同族,她不得不帶著自己而己,本來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是好像有些不自量力了,福斯特那麼好,肯定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喜歡她,雖然他堅信自己是最好的,可是萬一呢,萬一福斯特未來會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以福斯特的人品,如果他真的向她告白考慮他的心情不會斷然拒絕,她一向如此心軟體貼,如此溫柔善良,但這不就意味著未來當福斯特遇到真正的那個人的時候會猶豫怕傷害他放棄自己的幸福嗎?
我可以彌補嗎?即使我竭盡全力地對福斯特好也可以彌補未來這個可能性嗎?正如林登所長說的那樣,我就像這兩枚戒指一樣笨拙粗糙,嘴巴也笨不會討女孩子喜歡,福斯特會感覺無聊吧?她那麼愛玩愛笑的人還是喜歡和她一樣活潑開朗的人在一起吧?
而且據福斯特所說,她的媽媽非常厲害有非常多的丈夫,那麼福斯特也會娶很多人嗎?以她的實力未來絕對會成為稱霸一方的強者,到時候他又如何自處?
阿貝爾有自知之明,他不會容忍福斯特身邊有任何人站的比他更近,他會被逼瘋的,他不是什麼偉光正角色,他是會主動殺人,害人,嫉妒心超強的露娜莉亞人,到時候傷害福斯特的伴侶是肯定的,那麼他要不要踏出那一步呢?
如果踏出那一步他會更名正言順地站在福斯特身邊,但是這也在他心上開啟了一個貪婪的口子,他的控制慾會蔓延,他絕對不會允許福斯特將愛戀的目光投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不管是男人,女人,什麼物種,他都會殺了他/她/它。
可是福斯特明明說過的,她說過的,會揹負他的性命和命運,是她自己在一步步助長他的貪慾,但福斯特救了那麼多人,要是都像他一樣不要臉地纏著福斯特讓她負責不是太辛苦了嗎?
阿貝爾表情不斷變化,一會兒心疼福斯特一會兒又氣福斯特,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這種心酸和痛苦甚至讓他開始怨恨福斯特,怨恨他發誓奉獻自己一切的恩人。
歸根結底那個傢伙的態度根本不明啊,一次次撩他,卻又一次次裝傻,她到底是不是以愛戀的眼光看待自己,還是純粹當一個逗樂子的寵物?
而自己呢,在魔王狀態簡首傻乎乎地把全部心肝都刨出來給她看了,福斯特心知肚明。
這種感情從最開始都是不對等的,他那麼喜歡福斯特,剛開始像崇拜太陽一樣崇拜福斯特,可經過這兩年的旅行,他知道福斯特也是會受傷會痛苦的和他一樣的人類,但是她又遠比他勇敢堅強。
都說崇拜是離理解最遠的距離,他己經消解掉那份崇拜,變質成為更加真實複雜的情感。他清楚地知道福斯特有缺點,懶惰貪吃放蕩不羈,但她的優點是那麼閃閃發光,以至於這些缺點反而成為了增加其人情味兒的一部分。
阿貝爾苦澀笑了笑,我是多麼卑劣的人啊,覬覦自己的恩人,卻連對方不回應自己的可能性都不肯接受,福斯特不喜歡這種惡毒陰暗的人是很正常的啊。
就在不斷的鑽牛角尖和情緒炸彈中天徹底黑了,廣場上的人逐漸散去,甚至燈都一朵一朵的熄滅了,阿貝爾抱膝坐在屋頂,痛苦地看著從碼頭尋找無果回到廣場座椅上垂頭喪氣的福斯特。
一方面他為福斯特焦急尋找他感到開心,一方面又為這份開心自我厭棄,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一個嬌俏的身影出現在廣場口,是那個派翠西亞公主。
阿貝爾眼睜睜看著這個公主自然地坐到了福斯特身邊,甚至交換了暱稱,開始叫她“小白”,什麼懷特!她的樣子都是偽裝,她是銀髮褐膚黑翼的露娜莉亞族!連性別都是虛假的!這種好感太可笑了,簡首是荒謬!
但是這不就意味著本質的福斯特就可以吸引別人嗎?是啊她性格那麼好,那麼有人格魅力,誰喜歡她都是正常的吧?
可是阿貝爾依舊妒火中燒,咬緊牙關,強撐著聽她們的對話。
眼看這個公主對他進行一番拉踩之後甚至開始邀請福斯特去皇宮居住見家長了,他終於忍不住了,從屋頂一躍而下,氣勢洶洶走了過去。
福斯特好像早就發現了他,注視著他滿眼笑意,“阿貝爾,你終於不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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