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測試三項全破記錄的訊息，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青雲宗的深潭裡。
最先炸的是外門。外門的弟子從演武場到膳堂，從傳功室到宿舍區，每個人都在說同一件事：有一個煉體八層的散修用純肉身打碎了測試碑！這種訊息放在平時不會有這麼大的反響，但現在剛好是宗門大比十六強淘汰賽的前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散修組的名單上。
外門執事韓松把測試結果抄了三份：一份送外門長老錢嶽，一份送內門執事盧仲明，一份夾在十六強對陣表的旁邊直接送往清修殿宗主府。送最後一份的時候，他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小字：“此子來歷可疑，建議內門詳查。”
錢嶽拆開第一封信的時候，正在演武場旁邊的執事房裡喝茶。他讀了三遍，把茶杯放在桌上，重新拿起毛筆在韓松的名字下面批了一句話：“測試碑的物理外殼是百年青崗巖煉製的……煉體八層純肉身打碎……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靈陣老化自然碎裂而你湊巧讓他最後一擊引爆了，另一種是這個散修的肉身強度遠超他表現出來的修為等級。前一種我不信。”
他把信收好，夾在外門上報名錄裡，在名錄最上方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圈——這個圈是外門長老對重點弟子的標註，每年只有三五個名額。上一次被外門長老劃重點的散修是如今的清修殿執事盧仲明，那已經是二十七年前的事了。
盧仲明收到第二封信的時候，剛處理完十六強內門選手的對陣調整。他看到“煉體八層”“三息十二柱”“物理外殼碎裂”這幾個字，眉毛直接挑了一下。他在內門做執事這些年，見過的散修沒有一個不掉一層皮：要麼修為不夠被打回去重練，要麼勉強及格但人已經被內門弟子的氣場壓得話都說不出。但這個散修不僅沒被打懵，反而把外門測試整個紀錄榜打了個稀爛！
“他打碎測試碑用的是純肉身，沒用靈力，也就是說，測試碑不是他靈力的上限，是他肉身的上限——他的肉身還沒到上限。”
盧仲明把信夾進清修殿的上報檔案裡，在最外面一頁寫上“蘇宗主親啟”。他想了一下，又在旁邊加了一行字：“此子與蘇沐雪可能相識，蘇沐雪出關後請她第一時間來執事房幫我確認此事。”
訊息傳到內門的時候，情況完全變了味。
內門弟子的態度和外門不同。外門弟子看到散修打破記錄，第一反應是佩服——在青雲宗外門混日子的多半是煉體境入門的底層弟子，他們看到一個煉體八層的散修打出了自己永遠打不出來的成績，心裡是敬佩的。但內門弟子不一樣：內門弟子是青雲宗的精英層，最低修為築基巔峰、最高金丹初期，他們從小就在宗門裡被當做天才培養。一個煉體境的散修三天兩頭打破宗門記錄，對他們的優越感是一種冒犯！
最先發聲的是內門第三的李青。李青築基巔峰劍修，曾經是外門招生史上反應速度紀錄的保持者——五息十二柱。葉凌塵的三息把他的紀錄整整提升了一倍多！
“我不信。”李青在演武場上對著十幾個內門弟子直接說，“外門測試臺我親自測過。那六根高速光柱的熱量擾動比風還小，靠感知不可能這麼快，就算是我也只會用劍氣預判、提前封死光柱的移動路線。他說靠感覺？他是怎麼感覺的？！煉體八層的五官靈敏度比築基巔峰還高？這裡面一定有問題，要麼靈陣故障了，要麼他用了什麼不該用的外力。”
“你說的對，但靈陣會被他一拳打碎也是？靈陣故意給他放水？外門測試碑是百年青崗巖！陸師兄，你的金丹期劍氣要三成出力才能擊穿青石碑，他不過煉體八層，能做到這種程度，絕對有古怪！”
“我聽說外門測試碑碎掉的時候，靈陣還在運轉，但資料已經完全亂掉了，外門想修也修不了，只能等他退場以後換了一塊新的。”
“我在意的不是現在的測試記錄，是他從外門測試到迴圈賽再到外門測試，全部打出超限資料——第一天海選測試碑溢位、第三天迴圈賽一拳逼退築基中期、第五天外門測試三項全破紀錄！這不是運氣，他每一天都在把自己的記錄往更離譜的方向推，這個人明顯沒盡全力！”
內門弟子沸騰的時候，葉凌塵正坐在內門待客區的窗臺上煉化最後一片混沌靈石。他聽不到演武場上的議論，但他能從經過院子的內門弟子看他的眼神里讀出來：這些人在打量他。不是善意的打量，是那種看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狗從他們碗裡搶肉的眼神！
一個穿著天藍色內門女修袍的弟子走到他院子門口，站住。這女修身形偏瘦，背上揹著一把雙劍，手腕上繫著風系靈紋的護符，是內門速度最快的風靈根修士。
“你就是葉凌塵？”她問。
“是。”
“我叫柳青青。築基巔峰風劍修，內門第六。”
“找我什麼事？”
“嗯……就是來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煉體八層。”柳青青走到他面前，手心攤開，手掌上有一團淡青色的風靈力在旋轉。她把這團靈力拍在葉凌塵胸口，但不是攻擊，是測靈。風靈力鑽進葉凌塵的靈脈，沿著經脈走了一圈，退出來的時候顏色沒變。風靈力的靈力密度是固定的，如果被測者修為高於煉體八層，風靈力會被對方的靈力吸收一部分，顏色變淡。柳青青的靈力原封不動退出來，說明葉凌塵的靈力密度確實只有煉體八層。
但風靈力退出來的時候帶了另一種能量——混沌靈力。柳青青的風靈力在葉凌塵經脈裡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絲混沌靈力，那絲暗金色的能量只是在風靈力表面蹭了一下，柳青青就感到自己的手掌一陣麻痺！
“咦？你的靈力……”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上的風靈力已經變成了暗金色，被混沌靈力汙染了一部分。“不是普通靈力！普通煉體境的靈力是淡白色的，你的是暗金色的，而且屬性很霸道，我只是碰了一下就被汙染了。”
“我的靈力是我的事。”葉凌塵說。
“知道了。”柳青青收回手，把暗金色的風靈力甩乾淨，“嘖！我回去跟他們說你是真的煉體八層，但我會告訴他們你的靈力品質很高，屬性霸道，不是普通煉體境能有的。至於他們信不信……哈，就不是我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