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第115章 他的名字(1)

作者:修得胡鬧·11小時前

半決賽當天的演武廣場比八強賽還要擠。外門弟子從早上就扛著板凳排在觀禮席的最前排,來得晚的只能站在席外的山坡上,從靈階往下往上看,整個山坡全是人頭。

今天這場半決賽有兩組對陣,上半區陸晨陽對散修老道士葛青松,下半區葉凌塵對內門第二秦羽。兩場半決賽的勝者進入明天的決賽,下半區的勝者將和上半區的勝者爭奪最後的冠軍。從紙面上看上半區沒有懸念,金丹初期打築基中期,賀峰在被淘汰之後下一個就輪到葛青松了。但下半區所有人都懸著心,秦羽在內門弟子之中是公認的最剋制葉凌塵的人選。原因有三:刀修的殺傷範圍比拳修大,秦羽的斬山刀法是破防型的,第三點最關鍵——秦羽和陸晨陽不同,陸晨陽把自己的劍道當成一種內門的榮譽,所以三劍不贏就主動認輸;秦羽不一樣,秦羽十五歲時就發過誓,要把上半輩子所有遇到的對手全部踩在刀下的屍堆裡。他絕不會認輸。

秦羽走上擂臺的時候,全場開始鼓掌,內門第二弟子,築基巔峰刀修,身高八尺,肩上扛著一把刀身比人還長的巨刃。刀背上有一道橫向裂痕,那是他第一次出師時斬碎過一隻四階妖獸的頭骨後留下的紀念。他用這把刀在青雲宗內門打了幾年,刀下的築基後期和築基巔峰光是內門就有數十人,從沒敗過。他站在擂臺那一端的時候,陽光從刀背上那道裂痕裡漏過來,在地面上投下一條極細的光線,那道光線的位置恰好落在擂臺正中心,分割了兩個人的立足點。

“煉體八層的小哥,聽人說你昨天把陸晨陽打服了,”秦羽把刀從肩上卸下來杵在地上,刀柄砸出的聲音在一整個演武場迴響。“我跟他不一樣,他是在跟你對劍,我是在跟你對劈!你的肉身扛得了劍,不一定扛得了刀。”

“哼,不用廢話。上來。”

秦羽一步踏上擂臺,沒有試探,沒有任何起手式,一刀直接劈下來!刀氣在空中的長度接近一整個擂臺,這一刀是從百丈高的妖獸山劈開的刀法裡拆出來的核心一擊,斬下去的瞬間,空氣在刀鋒兩邊被壓迫成兩道真空帶,擂臺邊的防禦靈陣自動觸發,光壁被刀氣前緣撞得向內凹。

葉凌塵不退反進!他的戰力是貼身的拳力爆發,距離拉開就會被刀氣的攻擊面無限覆蓋,所以他往刀氣中間衝。拳在身前,不是崩塌拳,是用混沌靈力裹住的純粹拳形,一拳砸在刀氣最密集的位置上。他要用自己的肉身當引子把刀氣的一部分打碎——不能全部打碎,打全部太消耗混沌靈力,他只要打碎面前的那個點就夠了。

刀氣被他一拳炸出一丈寬的缺口,他整個人從缺口裡穿進去,右腳碾住擂臺的地面,身子反旋,左肘橫砸!這招不是拳修的路子,是在妖獸山脈為了打斷豹王的前腿自創的類似斷筋的攻擊手法。左肘砸在秦羽握刀的手腕上,秦羽的腕骨發出一聲悶響,不是碎了,是被肘力壓得骨關節脫臼。

但秦羽沒有松刀!他的握刀手掌是刀修的命,他在脫臼的瞬間用刀背反拍在葉凌塵的後背上。這一擊不是刀刃是刀背,單憑巨刃的重量從上往下砸,足以把普通築基修士的脊骨砸斷。葉凌塵的後背在刀背砸下的一瞬間爆出一片混沌靈光,護體罡氣吸收了一部分衝擊力,但他的脊柱連同十幾條大小筋在一擊之下全部被震得痙攣,他整個人從半空摔在擂臺石板上,三塊石板被砸碎。

全場安靜了——不是因為他被打倒了,是因為他被打倒的那一下,他又站起來了?!

斷脊是人類修士裡最致命的六個傷之一!普通修士脊背被砸斷,別說是起來,當場就要被抬下去急救了。但葉凌塵在脊柱痙攣的地板上用手肘撐地,硬撐著雙拳撐起自己的上半身,肩膀上全是刀背砸出的大片淤青,但他站起來了。他站起來的動作不是連貫的,中間停了兩次,每一次停的時候脊背上的混沌靈光都會重新爆閃一次,像有人在用暗金色的絲線穿過碎裂的骨隙把它們重新縫到一起。

秦羽愣在擂臺上,刀都忘了收。

“咦?你的脊柱……在剛才那一刀下,至少挫傷!你憑什麼能站起來?!”

“哼,因為我不是第一次被打斷脊背。”葉凌塵站起來,身上的混沌靈力在脊柱上一路爆閃,從他第一次上妖獸山脈到現在,脊椎被妖獸打斷過三次,每一次混沌靈力在脊椎上重生長出的骨頭都比上一次更密集。他的脊柱密度已經和普通修士的臂骨一樣硬,刀背砸下來只能造成挫傷,無法截斷。

秦羽沒有再說話。他的下一刀從下往上挑!這一刀的殺傷方式不僅僅是切割,是挑飛,刀刃向上時產生的是把對手從地面掀起的力量。如果葉凌塵被挑離地面,拳修的威力會全部消失——因為拳修紮根在腳底的他一旦離開地面就是個沙包。這也是秦羽的計策,他知道以葉凌塵的肉身在地上擋得住他的劈斬,所以他要把他轟到空中再打!

葉凌塵在哪一秒鐘直接放棄了防守!他右手握拳把四重靈力壓到拳心,在秦羽刀挑到中途、腳跟差一步就能貼到地面追上刀刃的瞬間,腳尖在刀尖的全力一蹬,把他和刀刃的方向逆衝到秦羽的胸口,拳頭打在丹田外的丹田護甲上!拳面的混沌靈光一閃,丹田護甲碎了!秦羽整個人飛出去,刀已經從手裡脫出去了,插進了擂臺邊的地面。

金丹初期的陸晨陽在場下瞪大了眼——秦羽從沒被人打碎過丹田護甲!築基巔峰丹田護甲的防禦力在青雲宗內門防禦榜排名第一,竟被一個煉體八層的拳修一拳貫穿了?!

秦羽從擂臺的廢墟里爬起來。他的丹田完好,護甲替他擋住了拳勁的全力一擊,但剛才那一拳撞在丹田外側,餘波衝擊了他腹中正在運轉中的所有靈力,他一時之間沒法再動用任何靈力發出攻擊——相當於他的戰鬥力在下一個長時間內歸零。

“我……認輸。”這一次他說得很艱難,但他認了。

滿場沸騰!那些舉著“煉體境不要來宗門大比丟臉”的內門弟子全部閉嘴了,沒有一個築基巔峰敢再開口,連內門第二都被一拳打穿了?!全場真正為葉凌塵喊名字的是外門弟子,這些底層弟子從一開始就在替那個臉上蒙著布帶的散修喊加油,從海選的溢位到外門測試碑的碎裂,再到昨天和陸晨陽的驚魂對決,他們是一路親眼目睹他走下來的。最前排有一個外門弟子嗓子已經喊啞了——不是今天啞的,是昨天和陸晨陽對決時就把聲帶喊劈了,今天舉著寫了“葉凌塵”三個字的小木牌,舉牌的手在抖,因為激動也因為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

“葉凌塵!”

“葉凌塵!”

“葉凌塵!”

他的名字在演武廣場上空響了很久。外門弟子在喊,散修組的人在喊,羅鐵虎吼得最響。齊墨站在擂臺邊緣的人群裡沒有喊,但他把“葉凌塵”這個筆跡寫在報名冊的冠軍候選欄位上。外門長老錢嶽坐在觀禮席最邊上,把手裡的茶葉倒了——不是不小心,是他太激動了,推茶杯的時候推倒了。葉凌塵打進決賽,意味著他對這個散修的押注全押對了,他外門也因他的決定而成功把外門的陣營牌翻到了蘇遠山一面。

蘇沐雪坐在觀禮席的最上層,她旁邊空著的位置本來是為林長老或齊墨留的,但沒有人敢坐上一個天靈根女修的鄰席。她從對決伊始就一隻手緊握著袖口沒鬆開過。碎骨的手指還沒好利索,但依然打出這樣的重量級壓制——他對自己下得去手,這是她從九年後再見到他就知道的事。

他所有殺手的背後都是在把自己當沙包。他不是天才體修,他只是比別人能捱打。當全場呼喊著葉凌塵名字的那一刻,她從觀禮席的最高處低頭看了他一眼——擂臺上的人額頭上全是汗和血跡,布帶被燒掉一半,露出眉骨上一道舊的疤和兩道新的焦痕。焦痕把一半眼眶周圍遮在陰影之下,但他的眼神穿過全場的人山人海,準確地落在蘇沐雪觀禮席的位置上。不需要搜尋,他知道她坐在哪裡。因為他在妖獸山脈見她的第一天起,就記住了她在觀禮臺上的位置偏好——永遠是最上層、最左邊、視野最好的那個位子。

他兌現了殘城的諾言。

他站在了擂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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