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歸。”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膻中穴上。混沌印記在魂根深處震盪了一次。十二息一輪迴的低頻震盪。他把手也放在自己膻中穴上。兩道震盪在天台月光下交匯成一根極細的混沌光絲。
“明天我站在這裡看你走。你走到山脈北麓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你。東荒邊界在約兩千裡以外，混沌絲在千里以上會衰減到幾乎感應不到。你能感應到我的最後那一刻是我在東荒邊界線附近魂根震盪突然從低頻跳到了高頻。”
“高頻是什麼？”
“高頻是我在邊界線上停下來回頭看你這邊。那一回頭會讓混沌印記住震顫跳一下。那一跳我感應到了就知道你回頭了。”
天台上沉默了一小會。月光在石板上靜靜地躺著。碧水閣塔樓上的七盞長明燈被風吹得斜向一邊，燈影在石板上劃出七道歪斜的橙色光帶。光帶和月亮光的白色帶交匯成了一張七橙一銀交叉的網。
她站到天台邊緣。他用左手從她背後勾住她的腰。不是抱她，是怕她踩到石臺邊緣的青苔滑下去。石臺邊緣的青苔是碧水蓮池溢位來的水養出來的，踩上去極滑，她小時候在這上面摔過一跤。
“你怕我掉下去？”
“嗯。”
“你掉下懸崖多少次了？！”
“七次。”
“我爹說我媽和我摔跤是他這輩子最怕的兩件事。一件怕我摔跤。一件怕我媽不回來。你怕我掉下天台是第三件。”
她把臉轉過去，嘴唇碰在他肩膀的五排牙印上。牙印在月光下已經變成了五排極淡的紫褐色痕跡，兩排快消了只剩三排還有色。她碰了其中牙印最深的那一排。
“這排牙印是我咬的最深一口。”
“鎖骨上面。直接咬到神經叢。”
“現在我在你身上留了牙印。你在我魂根上留了混沌印記。等價交換。”
“不對。你的牙印幾天就消。混沌印是永久的。”
“所以呢？”
“所以你欠我。欠到靈界還。”
她從腰間解下那把韓嶽的飛劍。飛劍是他在隘口從韓嶽手裡劈下來的，劍身上還有他混沌之力劈出的裂口。她把飛劍遞給他。
“這是你的武器。帶去中州。”
“這是你的。韓嶽的飛劍是我送給你的。”
“我不要！你拿著比我拿著有用。中州的散修獵殺隊不比青雲宗的外門弟子。你在青雲宗打一百多人是過家家。中州一個九階煉體散修就能把這片山脈碾平。你需要一把劍。”
他接過飛劍。飛劍的劍柄上還纏著她從她外衣上拆下來的月白色劍穗。劍穗被她自己重新編了一股新的繩結，繩結的位置從劍柄中段移到了劍柄末端。末端的位置更方便他在急戰中單手拔劍時的一推一抽動作。
“劍穗重新編了？”
“編了。原來那個繩結的位置太低，你抽劍的時候拇指會卡住。往上挪三寸拇指就能推開。”
她用指尖敲了敲劍柄末端她新編的繩結。
“你的手我觀察十年了。每個細節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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