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聽到葉凌塵的回答後點了點頭。他的虛幻手掌在身前劃了一個圓。圓圈的邊緣在空氣中燃燒出一道淡藍色的劍炎。劍炎越燒越旺，三息之後在深坑底部形成了一扇高一丈五尺的劍炎門。劍炎門的門框是劍意凝晶，門洞內翻湧著銀灰色的空間亂流。亂流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比殘劍平原更廣袤也更兇險的世界。
“這是我的試煉空間。用魂根在劍淵夾層中開闢的獨立領域。試煉全程在試煉空間中進行。你走進這扇門之後就不能出來了。三重試煉全部完成才能踏出這扇門的另一面。中途放棄等於失敗。失敗的人永遠出不來。”
“裡面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
“對。試煉空間的三天等於外界的一天。你有九天時間。九天過完三重試煉還沒完成，試煉空間會自動潰散。空間潰散的結果是把你碾碎在空間亂流中。”
劍靈頓了頓。
“你確定？”
葉凌塵沒有回答他已經回答過的問題。他抬腳走進了劍炎門。
過門的體驗和他的預想不同。沒有撕裂感，沒有空間擠壓，只是一陣極其短暫的眩暈。眩暈過後他站在了一片黑色的石臺上。石臺是一個正圓形，直徑約五十丈。石臺的材質不是石頭，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黑色晶體。晶體的表面不反光。所有照在上面的光線都被吸收進去，不留一絲反射。站在石臺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極深的黑暗。往上看也同樣是一片黑暗。
石臺之外是劍意風暴。
不是殘劍平原上那種溫和的氣旋。是真正的風暴。劍意凝成實質的劍氣在石臺邊緣以外三丈的範圍內高速旋轉。劍氣的密度高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任意一柄劍身處其中，用不了一息就會被絞成粉末。劍氣撞在石臺邊緣的無形壁障上迸發出密集的青白色火花。火花像鍊鋼爐裡的鐵水濺射般四散飛濺，沿著石臺邊緣撒了一圈環形火星。
石臺的正中央盤坐著劍靈的虛影。虛影不再是人形。他的身體完全展開，變成了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劍意光團。光團的核心是一枚拳頭大的銀白色珠子。珠子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流轉著劍道符文的紋路。紋路的複雜程度遠超萬劍宗山門劍碑上的任何劍痕。
“第一重試煉。劍意淬體。”
劍靈的聲音從光團中傳出來，震得石臺上的黑色晶體微微顫動。
“我積蓄了七千年的劍意。從煉氣級到元嬰級，四十七萬八千道劍意。這些劍意構成了我現在存在的根基。我把它們分成七成。七成劍意注入這座石臺。你能讓肉身扛住七成劍意的衝擊而不崩潰，第一重就過了。”
“七成劍意衝擊的目標是全身還是特定部位？”
“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要承受。衝擊時長兩柱香。兩柱香之後如果你還能站著，就算過關。”
劍靈不等葉凌塵回答。銀白色珠子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釋放出了第一道劍意衝擊波。衝擊波不是從外部打進來的，是從石臺內部往上穿透的。黑色晶體中暗藏的劍意被啟用，從石臺表面噴湧而出。葉凌塵腳底的腳心、小腿、膝蓋、大腿、腰部、胸口、脖頸、頭頂，每一寸接觸石臺的身體部位都同時被劍意衝擊。劍意的密度高到了他覺得自己是站在了一片由數以萬計的劍尖釘成的針刺平臺上。
他的牙齒咬緊了。咬合的力度把牙床壓得發酸。混沌體在這極短的時間裡進入了最高強度的運轉狀態。全身的混沌靈力從丹田中瘋狂湧出，沿著經脈佈滿了全身每一個角落。皮膚表面的灰芒暴漲到了三寸厚。灰芒在劍意的衝擊下劇烈地抖動。每一劍都讓灰芒被削掉一層。新一層隨即湧出補上。
第一道劍意衝擊持續了約莫十息就停了。停了之後葉凌塵低頭看自己的手背。皮膚沒有破，但表層的灰色防護層已經薄到了幾乎看不見。劍意衝擊的頻率是每隔十五息一次。每次衝擊持續十息，間歇五息。間歇的五息是混沌體唯一能恢復的時間。他必須在這五息裡把灰芒防護層的厚度補回去。
第二道劍意衝擊比第一道更強。強了約兩成。兩成的增幅在數值上不驚人，但在劍意密度已經極高的衝擊中兩成的增幅已經讓灰芒防護層出現了大面積的破碎。破碎的灰芒碎片從皮膚上脫落。脫落之後露出下面的真實皮膚。劍意撞擊在裸露的皮膚上，皮膚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微裂紋。裂紋中滲出來的不是血，是混沌靈力。混沌靈力代替血液填充在裂紋中，形成了一道極薄的臨時隔離層。
“五息。”
劍靈的聲音在倒計時。
五息之後第三道劍意衝擊到來。這次增幅又加了一成。
葉凌塵把混沌戰法的起手式融入了防禦。混沌戰法原本是攻擊功法，但他在殘劍庫半個月擦劍的時間裡摸索出了一個新的用法。把混沌戰法三式的靈力運轉路線逆轉，從向外釋放衝擊力變成向內壓縮防禦力。逆轉後的混沌靈力在皮膚下形成了一層比灰芒防護更密實的緩衝層。
第三道劍意衝擊撞上來的時候緩衝層吸收了大約四成的衝擊力。剩下的六成衝擊力穿透緩衝層後撞在了他的骨骼經絡壁上。骨骼經絡經過小半個月劍意淬體引的淬鍊已經比普通人堅韌了四五倍。但劍意的衝擊力度也在隨著每一次衝擊增幅而增強。第四道衝擊、第五道衝擊、第六道衝擊。
每一次間歇的五息時間他都在瘋狂地調集混沌靈力填補防護層。到第八道衝擊的時候他體內的混沌靈力庫存已經消耗了超過一半。丹田中淡金色的混沌靈力漩渦轉得比平時快了三倍多。快到了漩渦邊緣已經出現了不穩定的崩散跡象。
太初殘魂在識海中提醒。
“靈力消耗太快了。照這個消耗速度你撐不到兩柱香的終點。必須想辦法降低單次衝擊的靈力消耗。劍意淬體引。用劍意淬體引把劍意衝擊的能量直接匯入骨骼經絡迴圈，讓衝擊本身變成淬鍊的一部分。這樣能減少混沌靈力的消耗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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