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琨的監察報告在靈虛子的案頭上堆到了第三個月的時候，資料曲線出現了一個所有風險評估模型都無法合理解釋的異常值。
混沌商行在十月總共對外出售了十一張四星空間傳送符。十一張成品全部是透過周商人地下渠道和店內貨架兩條線出貨的，每張符的成品指數都在八十五分以上，優質率百分之百。
而同月混沌商行從靈材市場購入的靈石粉末總量是一百二十袋，靈獸血液六批。按公會標準演算法，一百二十袋靈石粉末加六批靈獸血液的混合總量，製備出來的土法加固層剛好夠畫二十二張空間符。
葉凌塵消耗了一百二十袋靈石粉末的一半不到就產出了十一張成品，成品率超過九成。
但石琨的報告裡同時列出了一條更致命的資料線。
他把葉凌塵同月從靈材市場上購入的空間靈墨總量折算了一下。一盒標準空間靈墨剛好夠畫四張空間符，葉凌塵十月總共購入了三盒空間靈墨，理論上最多隻能畫十二張空間符。十二張靈墨產出十一張成品，成品率超過九成。
土法加固層的理論成品率是三成，葉凌塵實際成品率是九成多。三倍多的成品率偏差，在靈符師公會的審計標準裡屬於極度異常。不是擦邊異常，是需要啟動反欺詐調查的異常。
石琨在報告的末尾附了一份個人判斷。判斷的措辭極其謹慎：建議觀察至本月底，若下月成品率依然超過五成，則疑似存在未報備的空間穩定外源。
靈虛子沒有把這份報告轉給反欺詐部門。他把報告壓在了自己辦公桌最下面那一層的靈光加密抽屜裡。
這個動作在公會內部權力體系裡的意義是顯性的：會長自己把案子攬下來了，不讓任何人經手。
為什麼要讓合道中期的靈符師公會會長，對一個三星靈符師的小鋪子親自收網？
石琨在會長辦公室門外站了半炷香的功夫後，終於想通了。靈虛子盯的不是違規畫符。
一件行動式外源空間穩定法器如果存在且可靠，它在靈符師公會手裡的意義遠不止畫幾張空間符。
靈界所有涉及空間靈力的高階靈符和傳送陣構築，都需要穩定空間域支撐。公會目前實現空間域支撐的手段只有兩種：要麼用巨量靈晶構築大型空間穩定陣，成本高昂；要麼用超高純度星隕鐵直接鑄造固定底座，星隕鐵的缺口是全靈界的共識。
如果有一種行動式、低成本的替代外源穩定力場，靈符師公會在空間傳送、靈域域間壁壘穿刺、靈界遠端傳送通道建設等數十個核心領域的技術瓶頸，都可以被推開。
靈虛子在等。等葉凌塵自己把外源暴露的時間視窗開啟。
視窗在一個月後的四星靈符師報名季被打開了一道縫。
靈霄城靈符師公會每年只舉行兩次四星靈符師考核。中級靈符師和高階靈符師的分水嶺就是四星。四星靈符師是公會的核心成員，享受的稅務減免、委託優先順序和靈材配額均是三星靈符師的數倍。
葉凌塵在混沌商行搬到主街滿兩個月的那天上午，提交了四星靈符師的考核報名。
報名表上他填的主考靈符選項是：四星短程空間傳送符。
負責接收報名表的公會前臺執事看到選項之後愣了一下，把報名表拿到了後臺技術部核對了兩遍。
四星設定短程空間傳送符作為主考靈符的報名者極少，這道符畫起來太貴，材料費一次兩百到三百中品靈石。考不過，交的報名費不退，材料費自己扛。絕大多數報名者都會選材料費不到一百中品靈石的四星爆裂符或四星護體陣符。
選空間符做主考，意味著報名者在走進考場的那一刻，就押上了至少五百塊中品靈石的沉沒成本。
葉凌塵兩者都不完全是。他有太初鼎。
四星靈符師考核的考場設在白塔第十一層。第十一層的層高比樓下任何一層都高了一倍，因為考室裡需要容納大型靈符多維分析儀的升級版。
四星考核的檢測儀器比三星的剖符機多了兩道掃描維度：靈墨成分微觀分析，和符紙背面殘餘靈力痕跡掃描。這兩道維度對葉凌塵來說是把雙刃劍。
靈墨成分微觀分析能檢出他使用的標準空間靈墨和靈石粉末土法加固層，在混合攪拌過程中產生的微小成分偏差。這種偏差本身不違規，但如果偏差資料太系統、太完美，等於告訴閱卷者：你不是靠手工攪拌在調靈墨。
考場上擺放的主考圖樣，正是四星短程空間傳送符的標準版本。和三星相比多了一道符陣：空間鎖定解除陣。這道陣法的符文結構是基於空間摺疊陣的延伸，符文精度要求在三星基礎上再提升至少一個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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