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內環恢復後的第三天，任務大廳多出一張很長的地圖。
地圖從曙光基地東門開始，沿省道延伸四十二公里，終點是青坪服務區。路線被分成十二段，每一段都標著廢車、屍群、橋樑承重和能夠暫時停靠的位置。
軍方把任務稱為“點火”。
路從基地伸到服務區，中間要裝無線電中繼，插上能認的標記。以後救援車可以一趟趟走，人也能在路上補水、換手抬擔架。張華將那張長圖展開，末端已到了桌邊，朱鴻逸伸手托住，沒讓它捲回去。
韓錚的協作隊負責先行車隊，沿途與各段清障人員核對路況。灰隼隊自願參加近路偵察，朱鴻逸四人也在確認傷勢不妨礙行動後加入，來福隨隊。
“貢獻點按路段結算。”張華把任務書交給他們，“標記插上不算完成，回來以後還能用，才算。”
車隊清晨出發。韓錚的先行卡車兼作接人車，後面另有裝著中繼器材的運輸車；最前方是廖震駕駛的舊越野，一名隊員隨他坐在前排，另一人留在後車。每經過岔路，他們都會停下觀察鳥群、腳印和窗戶，再決定重車是否跟進。
陳辰銘起初嫌速度太慢。直到灰隼隊在一塊倒下的廣告牌後找出三根連著油桶的鋼絲，他才閉上嘴。
那不是喪屍留下的。
廖震蹲到鋼絲旁，順著線翻開草，幾個空罐露出來，油桶裡也沒殘油。觸發端拆下時，陳辰銘才吐出一口氣。隊員舉鏡頭拍線和腳印，旁邊剛折的樹枝也進了畫面。
朱鴻逸替他扶住鏡頭，問這些都得寫進去嗎。
“得寫。下一輛車不認識我們，也不知道咱們在哪兒停過。”廖震指了指廣告牌，“這個遮視線，下次還得有人下來看。”
高處兩人望過村口，回話說暫時沒人。韓錚把陷阱點在圖上，車輛仍留在省道，沒朝那片低房開過去。
“路線任務最怕被別的東西拖走。”廖震道，“每個可疑點都追，天黑也走不到服務區。”
中午，車隊抵達第七路段。
省道右側一輛校車的車窗忽然閃起光。有人躲在反光鏡附近，按三短兩長的節奏晃動手電。
地圖上沒有這個求救點。
按原計劃，車隊必須在下午三點前清理前方橋口，否則無法在天黑前建立終點防線。臨時改道可能讓整個任務失敗。
張華讓車隊原地警戒，與朱鴻逸靠近校車。車內沒有學生，除了已經死在駕駛座的司機，還有二十六名從城郊社群逃出的倖存者。幾人說靠雨水和兩箱餅乾撐了五天。路遙欣確認司機沒有反應，讓人隔開前排，才叫他們從後門下車。
他們不敢下車。路邊溝渠裡遊蕩著幾隻感染者，更遠處還停著一輛裝有嬰兒用品的麵包車。
“還有人？”朱鴻逸問。
一名女人抱緊懷裡的孩子：“麵包車裡是另一家人。昨天還有敲窗聲，今天早上沒了。”
韓錚看了一眼時間。
困在車裡的那些人擠到門邊，眼睛跟著他們轉。有人已經提起包，又把拉鍊往上拽了拽。韓錚將路線圖折回橋口那一面，問留在卡車上計程車兵還能騰出多少位置。
他沒有把決定推給朱鴻逸。
“灰隼繼續前探，卡車留下接人。前面的橋口清理組先核情況，我們接完再趕過去。”韓錚在電臺裡改了到達時間，又問另一組現有多少人。
“兵力會變薄。”廖震提醒。
“所以你只看，不打。發現大群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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