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風入京那日，沒走正門。
他從東城門進來，身上仍是江湖人的裝束，劍掛在腰側，斗笠壓得很低。若不是督察司暗哨早得了令，沒人會想到這人就是曾在北境斬蠻王、皇陵困作者的陸塵風。
姜鳶在劍門舊案堂等他。
這是刑部臨時騰出來的一處院子，專門重審秦家案。院中堆了十幾箱卷宗，有劍門送來的，也有謝家舊府搜出的，還有當年血刀門餘孽供出的。
陸塵風進來時，姜鳶正在看一份證詞。
她抬頭：“來了。”
陸塵風摘下斗笠：“嗯。”
兩人有一陣沒見。
在舊時間線裡，他們有過欺騙、決裂、並肩。重啟後，姜鳶沒有再冒充秦輓歌，但陸塵風仍從她給的舊記憶碎片中查到了真相，最後站到了她這邊。
有些債，不會因為時間倒流就完全消失。
姜鳶放下證詞：“秦家舊案，今日開審。你可以旁聽，也可以作為證人出庭。”
陸塵風問：“我能做什麼？”
姜鳶看著他：“說你知道的。”
陸塵風點頭：“好。”
他比從前更沉靜了些。
姜鳶有時候分不清，這是因為他放下了秦輓歌，還是因為他學會了不把情緒放在人前。
謝臨安隨後進來，手裡拿著總卷。
“人己帶到。”
“誰？”
“血刀門前堂主，謝家舊僕謝廣，前劍門外門長老馬成。”
陸塵風的手按在劍柄上。
姜鳶看見了，低聲道：“今日是審案，不是私刑。”
陸塵風道：“我知道。”
姜鳶：“知道歸知道，手鬆開。”
陸塵風沉默片刻，鬆了手。
謝臨安看了他們一眼：“開審吧。”
秦家舊案比沈家案更血腥。
當年秦家被滅，明面上說是江湖仇殺，實則是舊帝一派為了奪取天機卷殘片，勾結謝家部分勢力，借血刀門之手滅門。劍門掌門後來查到線索，被自己門中叛徒出賣，重傷而死。秦輓歌也在逃亡中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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