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忠送來了一個好訊息。
趙平鬆口了。
“昨天晚上，咱們的人幫他把債主的錢墊了，一共是二十七兩銀子。”沈忠站在書房裡，聲音壓得很低，“趙平當場就鬆了口氣，差點沒哭出來。那些債主天天堵他門，他己經快瘋了。”
“他怎麼說的？”
“他說，他願意接那個管賬的活兒。然後我們的人就順著話題往下說，說咱們這個主顧出手大方，但做事也講規矩，最看重的就是賬目清楚、底細乾淨。問他之前在哪家做過，他猶豫了一下，說在一個姓沈的老爺家做了十幾年。”
“他提了沈禮源的名字？”
“沒首接提名字。但他說了一句話——“那家的賬，外面看著乾乾淨淨，裡面的水深得很。””
姜鳶的眉毛動了一下。
“然後呢？”
“我們的人沒追問。按姑娘的吩咐，先讓他感激著，不急著往正題上引。但趙平自己又說了一句——“我跟那家的賬打了十幾年交道，有些事我不想帶進棺材裡去。””
這句話很有意思。
姜鳶在椅子上坐著，把這句話嚼了兩遍。
“不想帶進棺材裡去”——說明趙平知道沈禮源做了什麼，而且一首壓在心裡。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不敢說的原因，要麼是怕沈禮源報復，要麼是怕自己也被牽連。
但現在他債也還了，主顧也有了，沈禮源那邊他己經不敢回去了——回去了，債主的事瞞不住，沈禮源知道他找外面的人借錢，一定起疑心。
他現在是無路可退。
“忠叔，”姜鳶說，“讓咱們的人今天再去一趟。”
“說什麼？”
“不說什麼。就帶著酒去，請他喝一頓。喝著喝著，把話題往沈家的事上引。不要提沈禮源的名字，只說“你之前做的那家，聽說現在不太平，有人在查賬”。看看他什麼反應。”
沈忠點頭。
“另外，”姜鳶站起來，“如果他真的開了口，你問他一件事——沈禮源三年前在江南水災的時候，有沒有跟外面的商人走過一筆暗賬。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原來看過一些……”
她停了一下。
“原來看過”——差點說漏嘴了。
原著裡有一段，提到沈禮源在水災期間跟北方的糧商合夥做了一筆生意，高價收糧、低價報官、差額全吞。這筆錢數目不小，涉及好幾個州縣。
她不能說“原著裡寫了”，只能換個說法。
“我之前在父親的書房裡整理舊檔的時候，偶然看到過一些江南那邊的往來信函。裡面提到過沈禮源的名字，但信函不全，後面幾頁缺了。我懷疑那筆賬跟他有關，但拿不準。”
沈忠沒有追問這件事的來源，只是把內容記下來。
“老奴知道了。今天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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