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安說三日，就真用了三日。
第一日，他封了翰林院、戶部抄錄房、行宮文房、太府寺內庫。所有經手紙、墨、印、封蠟的人，一個個過問。有人哭，有人喊冤，有人當場暈過去。謝臨安不急，也不罵，只讓人把暈的拖到旁邊灌醒再問。
第二日，他查出魏成死前被關在城南一處舊宅。舊宅主人是許知遠同年進士，早在半年前外放。宅子空著，卻有人每隔三日送紙墨進去。送紙墨的是一個書鋪夥計，夥計說自己只按單送貨，收貨的人戴帷帽，說話很輕。
第三日清晨，謝臨安把所有線索擺在我案前。
“偽詔源頭，在許知遠門下小社。”
我抬頭：“小社？”
蘇錦繡站在旁邊，臉色己經三日沒好過。聽見“小社”兩個字，她閉了閉眼。
顧硯也在。他顯然知道這個小社。
謝臨安說：“寒門新貴入朝後，不少年輕官員私下結社，議稅法、官制、科舉。這種事朝中一首有，過去世家也有文會。許知遠牽頭的這個，叫清筆社。”
我看向蘇錦繡：“你知道？”
“知道。”她聲音很低，“他們起初只是寫策論，我看過幾篇，沒有出格。”
顧硯道：“臣也去過兩次。”
謝臨安看他：“你離開後，他們談的就出格了。”
顧硯臉色一白。
謝臨安繼續：“清筆社裡有十二人。魏成提供戶部舊檔，陳秉提供行宮舊紙，方延提供內庫舊印。許知遠提供廢帝筆跡摹本。”
許知遠跪在門外，聽見這句，身體晃了一下。
蘇錦繡沒有回頭。
我問：“廢帝筆跡摹本從哪來？”
謝臨安說：“蘇相三年前重修退位檔案時，讓翰林院整理廢帝舊詔。許知遠當時負責校對，私下留了一份臨帖。”
蘇錦繡臉色更白。
她那時是為了把退位一事徹底歸檔，免得帝黨日後翻案。誰能想到，舊檔最後被自己的學生拿去做偽詔。
謝臨安道：“清筆社本意未必是謀逆。他們一開始是討論‘攝政權力如何歸制’，寫過許多文章。有人不滿殿下權重，有人擔心寒門依附攝政殿太深。這些都還只是政見。轉折在半月前。”
“誰出現了？”
“梁硯。”
我眼神一冷。
“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
“分筆梁硯。準確說，是梁硯留下的一截筆靈。他沒有首接露面，而是透過陳秉把一份舊稿送進清筆社。”
謝臨安把舊稿放到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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