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紅潮的急報一夜之間堆滿了案頭。
第一封來自明州，說海水變紅，魚蝦翻白，漁民不敢下水。第二封來自泉州，說夜裡海面有鐘聲，靠岸的船纜自己斷了三十六根。第三封最麻煩，是東海水師送來的，只有短短幾行。
“水下有城影。近者瘋，遠者夢魘。請朝廷示下。”
我看完這封，手指在紙邊停了很久。
蘇錦繡站在案前，眼下有青色。她一晚上沒睡，戶部的人也被她抓起來熬了一夜。她說話時嗓子都有點啞。
“殿下，若只是紅潮，可以讓地方暫禁捕撈，開倉補漁民。可現在牽扯水師，海運司，皇商總局，還有南洋航線，戶部單獨辦不了。”
我把急報放下：“你想讓我開朝會？”
“是。”
“百官會吵。”
“他們己經在吵了。有人說這是天罰，有人說是沉舟國舊怨，有人說是您不該讓金瞳皇子寫字。”
我抬頭看她：“最後一句誰說的？”
蘇錦繡沉默。
“說。”
“禮部左侍郎，邱文。”
我記下這個名字：“讓他今天上朝站前面。”
蘇錦繡看我：“殿下要殺？”
“不殺。讓他當眾說。”
“他說了之後，下面會有人跟。”
“那就一起記。”
蘇錦繡明白了。她來找我，不只是為了紅潮，也是為了黨爭。京城剛經歷趙承元那一場亂，很多人表面低頭，心裡還在等機會。東海異象就是機會。
只要把紅潮和聽瀾扯上關係，就能重新把“妖星”“災禍”那套話翻出來。
舊話不好聽，但好用。
我起身時，聽瀾正站在屏風後。他應該來了有一會兒。宮人想攔他，沒敢硬攔。
“出來。”
他慢慢走出來，手裡沒拿筆。
“母親，他們又說我了嗎？”
蘇錦繡臉色一僵，馬上跪下：“小殿下，臣不是……”
聽瀾搖頭：“我知道不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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